六月的南丰府,骄阳似火。
正午的朱雀大街上,热浪滚滚,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慕容飞的心。
自从府试考了个倒数第一,成了整个南丰府的笑柄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知府公子便终日借酒浇愁。
以前围在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如今都跑去巴结那个十岁的“孩儿官”赵晏了。就连父亲慕容珣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什么案首……什么都事……不过是个贱商生的小杂种!”
慕容飞摇摇晃晃地从酒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条马鞭,满脸通红,酒气熏天。他看着街道两旁繁华的店铺,只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他。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
只见一队插着黑底金字“青云护卫”旗帜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经过。
车上堆满了从清河县运来的松烟和墨锭,押车的护卫个个腰挎横刀,神情彪悍。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名独臂的老兵正骑在马上开路。他叫老刘,是沈家军的退伍老兵,也是这支护卫队的队长。
“让开!让开!青云坊运送物资,闲人避让!”老刘挥动着手中的令旗,声音洪亮。
这原本是正常的喊话,但在醉酒的慕容飞听来,却像是刺耳的挑衅。
“青云坊……又是青云坊!”
慕容飞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嫉妒到发狂的血红。他想起自己那个连考场大门都进不去的废物人生,再看看赵晏如今的风光无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避让你妈!”
慕容飞怒吼一声,借着酒劲,竟然直接冲向了车队。他手中的马鞭狠狠地甩了出去,带着破空声,直奔老刘的面门。
“啪!”
老刘虽然只有独臂,但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反应极快。他头一偏,鞭子抽在了他的肩膀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渗出了衣衫。
“吁——!”
车队紧急停下。几十名护卫瞬间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盯着慕容飞。
“你是何人?竟敢袭击商队!”老刘捂着伤口,厉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慕容飞!这南丰府都是我家的,我想打谁就打谁!”
慕容飞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他指着车上的货物,狂笑道,“给我砸!把这些破烂都给我砸了!我看赵晏那个小杂种拿什么卖!”
说着,他冲上去就要推翻第一辆大车。
此时正是闹市,围观的百姓瞬间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这不是慕容公子吗?怎么喝成这样?”
“又要欺负人了,青云坊这次怕是要吃亏。”
就在老刘咬着牙,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老刘,退下。”
人群自动分开。
赵晏身穿那袭标志性的青雀补子官袍,身后跟着沈红缨和苏拙,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发酒疯的慕容飞一眼,而是径直走到老刘面前,看了看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疼吗?”赵晏轻声问。
老刘眼圈一红,抱拳道:“大人,这点伤不算什么。只是这厮是知府公子,兄弟们不敢……”
“不敢是对的。你们是护卫,不是暴徒。”赵晏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还在踹车的慕容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晏!你来得正好!”
慕容飞见到正主,更是癫狂,挥舞着马鞭指着赵晏,“你个小杂种,穿身狗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信不信本公子连你一起打!”
“打我?”
赵晏忽然笑了。他不但没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慕容飞,你这一鞭子要是下来,性质可就变了。”
“殴打朝廷命官,那是造反。不过……”赵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辆被慕容飞踹翻了一角的马车上,那里露出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墨锭。
“你刚才,袭击了这辆车?”
“袭了又怎样?不过是一堆破墨!”慕容飞叫嚣道。
赵晏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肃杀。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沈家军赞画”的腰牌,高高举起。
“苏拙,记录!”
“在!”
赵晏的声音突然拔高,如惊雷般在长街炸响:
“光天化日,生员慕容飞,当街拦截军需运输队,殴打现役军官,损毁军资!按大周律——”
“此乃叛乱!当斩!”
轰——!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慕容飞愣住了,手中的马鞭僵在半空。军需?叛乱?
“你……你放屁!这就是青云坊的货!”慕容飞酒醒了一半。
“这批墨,乃是北大营沈都督预定的军用文书物资,车上插着‘青云护卫’的旗,旗上有兵部备案的印记!”
赵晏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慕容公子觉得,军需只能是粮草,不能是墨锭?还是说,你慕容家大过朝廷,大过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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