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过程并不轻松。即便有逸飞开路,混乱的罡风与驳杂灵力仍不断冲击着护体仙光,发出嗤嗤声响。越往下,光线越暗,寒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荒寂、却又夹杂着某种极其古老深邃气息的味道。
下降了约莫千丈,周围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死寂,唯有逸飞散发的微光和它那缕指引暖流是唯一的光源。下方终于出现了实地……并非谷底,而是一处突出在崖壁上的、极其广阔、似乎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台。
石台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裂缝纵横,但依稀能看出人工修整的轮廓。更令人震撼的是,石台中央,竟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由一种非金非玉、色泽黝黑却内蕴星芒的奇异石材垒成,如今已坍塌大半,只剩基座和几根断裂的巨柱。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如今仙界通用文字,扭曲盘结,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某种奥秘,仅仅是凝视,便让人感到神魂悸动,似要沉入无尽的时光长河。
而在祭坛最中央,原本应是摆放核心器物的地方,此刻只有一个深深的凹坑。凹坑底部,散落着些许黯淡的、如同星尘般的碎屑,正散发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与逸飞身上同源却更加古老苍凉的暖光。正是逸飞感应到的光源。
然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是这残破祭坛和星尘碎屑,而是祭坛后方,石台尽头处,那如同被无上伟力生生劈开、裸露出的岩壁断面。
断面光滑如镜,高达百丈,宽不可测。而在这断面之上,竟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烙印着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细节栩栩如生的……壁画?或者说,是凝固的史诗影像!
影像的内容,赫然是……
混沌初开,清浊分离。无边鸿蒙之中,无尽的光与热,生的喜悦与死的寂灭交织碰撞。一团无法形容其巨大、无法描绘其璀璨的、由纯粹的生命本源与创造源光凝聚成的先天混沌灵体,在鸿蒙中浮沉。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星云旋绕,时而如光雨挥洒,所过之处,顽石萌蘖,虚空生莲,死寂的混沌被赋予最初的生机与形态。它便是最初的生之祖炁,万物诞育的源头之一,可称源初之灵。
影像流转,画面突变。无垠虚空之中,无数强大的先天神魔、古仙大能爆发混战,争夺鸿蒙权柄,打得星河崩碎,法则紊乱。那“源初之灵”因其蕴含的无限生机与造化之力,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在一次席卷大半个鸿蒙的恐怖决战中,数位至强存在联手,打出崩灭大道的一击,意图攫取或摧毁这“生之祖炁”。
源初之灵不愿自身成为毁灭的帮凶,更不愿被任何存在奴役,在最后关头,它发出了一声震撼诸天万界、饱含悲怆与决绝的无声尖啸,选择了最惨烈的反抗……自爆核心灵韵!
轰!!!
无法形容的大爆炸,光芒照亮了亘古黑暗,也彻底重创了围攻的至强者。而“源初之灵”的核心,则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碎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流光,带着残存的生机与灵性,如同亿万流星,溅射向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每一个角落,彻底隐匿消散。
其中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裹挟着相对完整的灵性与一缕不屈的本源意志,在无垠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纪元,最终,似乎受到某种微弱的、同源而破碎的呼唤牵引影像在此处指向祭坛凹坑中的星尘碎屑,坠入了此界,落入了这处当时或许并非裂谷的地脉深处,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
光阴荏苒,沧海桑田。大地变动,此处形成裂谷。那核心碎片在沉眠中,缓缓吸收着地脉中游离的、与它同源的细微生机同样来自其他更小的碎片或逸散的本源,一点点修复自身,重新凝聚懵懂的灵智。因其本质是逸散之光和飞逝之源,新生的灵智便自感其名……
逸飞忘却了鸿蒙旧事,忘却了惨烈一战,只保留了最初也是最本质的冲动:向往生,厌恶死;喜欢完整、鲜活,排斥那些破碎和衰败。它的能力,便是那生之祖炁权柄的极度残缺版,却也足以令万物复苏,逆转浅表衰亡。
而它之所以会路过石殿,或许并非完全偶然。乔穆弟子们所化石像,虽被禁制封印,但那石封之术,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凝固生机将生不死的状态。这种状态,隐隐与逸飞本源中关于生与凝固的模糊感知产生了共鸣,吸引了当时恰好飘荡到附近的它。它的靠近与好奇的触碰,就如同火星落入干柴,那残存的、极度精纯的生机之力,阴差阳错地打破了石封禁制的平衡,导致了众仙的复苏。
影像到此,缓缓淡去,最终只剩下岩壁上模糊的流光痕迹,证明着方才那震撼心神的一切并非幻觉。
石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壁画”中揭示的惊世骇俗的真相震得魂飞天外,久久无法言语。
逸飞……这团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天地玩灵,其前身竟是鸿蒙初开时的“生之祖炁”碎片?是万物诞育的源头之一?是连上古神魔都要争夺的至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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