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管那几个犯官在诏狱里狗咬狗了。
他们爱咬就咬,咬得越狠,我手里的证据越多。
我让周朔给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的朱希忠传了个口信:让他借此机会把“海东青”余孽的余孽一网打尽。毕竟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嘛!
我还特意嘱咐周朔,让锦衣卫的兄弟们好生关照这些人,要让他们“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
周朔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大人,这是要让他们……”
“对。”我笑了笑,“吊着。什么时候我需要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死。”
毕竟这些人我还是有大用的。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治江南士绅的法子,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
周朔领命而去,我正要回值房,凌锋从外面窜进来,手里举着两封信,脸上笑开了花。
“大人!王墨那小子的信!还有戚将军的!”
我接过来,先拆王墨的。
这小子,信写得不长,字迹倒是比从前端正了不少,看来在戚继光帐下没少练字。
内容嘛,就是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说他带了一队兄弟,深入敌后,打退了土蛮的偷袭;还说他们顺手抓了窥探军情的女真暗哨……
我一口气读完,心里那叫一个欣慰。这小子,没白养。
然后我拆开戚继光的信。
看了几行,我发现,我还是太高估王墨了。那小子,鬼才能相信他学乖了。
戚继光的信写得很克制,但我还是从中读出了真实情况:
“王墨自请赴前线,末将念其年少,且系李总宪与王御史所托,未敢轻允,遂将其安排于后勤,负责军需保障。
然此子不安分,屡次请战。因平日与诸新兵交好,一呼百应,竟有数人随其私赴前线。”
“所幸其等运气尚佳,恰遇土蛮小股溃兵,一战而下,斩首三级,擒获女真暗哨二人。
然擅离营地、私自带兵出战,按军法当斩。念其年幼,且初犯,末将已责其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信的末尾,戚继光难得地夸了一句:
“此子虽顽劣,然胆识过人,且颇得军心。假以时日,必成猛将。王御史诗书传家,竟出此子,亦奇事也。”
我把信放下,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王墨这小子,胆子是真大。二十军棍,打得好!不打不长记性。
我在心里把王子坚骂了一百遍:你这个当爹的,把孩子扔给我,我把他送去戚继光那儿,你就当甩手掌柜了?还有,王墨这小子,上战场这么大的事,你爹知道吗?
我提笔给王石写信。
开头还算客气:“子坚兄,墨儿在辽东的事,想来你已经听说了……”
写到中间,语气就开始不客气了:“这小子胆大包天,私自带兵出战,被戚将军打了二十军棍。好在没出大事,还立了点小功。戚将军说他是‘猛将之才’……”
最后一句,我写得理直气壮:“所以,我决定让他参加武举。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巡按御史的事儿归我管,哈哈哈!”
写完,我放下笔,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第二天朝会,天还没亮我就进了宫。
最近朝堂上的气氛不太对,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刚站好位置,礼部尚书陆行之就出列了。他身着丧服,麻边孝服衬得他面色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得能把殿顶的灰震下来:“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过去。朱翊钧坐在龙椅上,下意识看了张居正一眼,才开口:“爱卿有话慢慢说,何必如此?”
陆行之跪伏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带着哭腔喊道:“陛下!臣的老父,在苏州府被清丈的王御史活活逼死了啊!”
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我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张居正已经沉声道:“陆大人,何出此言?”
陆行之抬起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那模样凄惨至极。
“陛下!张阁老!臣父陆某,乃是苏州府的一介布衣,世代耕读,本无过错啊!”
他擦了一把眼泪,继续控诉:“王石王御史,奉钦差清丈田亩。臣家父只因家中几亩桑田系于丝绸商人之手,交割稍缓,他便仗着钦差威势,带人踹门而入,把家父拖至堂前,当众杖责二十!”
“家父不过是迟了几日,他却说家父抗旨欺君!那一日苏州暑热,杖责之后,又被锁在烈日之下的晒谷场不许归家……家父年迈,经不起这等折辱,当晚便气绝身亡了啊!”
他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朝堂上顿时嗡嗡声四起。
“这也太过分了!”
“是啊,王石怎么如此酷烈?”
“清丈是清丈,怎么能把人逼死?”
陆行之抬起头,那双泪眼直直看向张居正,声音里带着控诉,带着委屈,带着一个“孝子”该有的一切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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