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愤然站出来喝止：
“你这老太太怎么连孩子都打？太不像话了！”
“老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这是成心偏袒吧！”
王婵珍闻声恼火，猛踏一步扬起手臂驱赶围观者：“看什么热闹？干你们屁事！都散开，我姐的家务轮不到外人插手！”
她肩膀紧绷，转头对着王婵娟急声道：“姐，你对付那个大的，我来教训这两个小的！今天非把她们打服不可！”
说完扬手欲扇向小春小桃，却见一颗石子“嗖”地从人群缝隙射来，精准击中她手掌心。
王婵珍痛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攥着红肿的手腕龇牙咧嘴。
人群一阵骚动，三个少年奋力挤入，引得抱怨四起：
“挤什么挤？没长眼吗！”
“谁家毛头小子乱冲？”
为首的少年张子胜身姿挺拔，手持弹弓，棕色麻衣下肌肉线条分明；他头发全梳高髻，鬓角两缕碎发随风飘动，额间一条穿白珠的抹额在夕照中熠熠生辉。
他眸色如冰，声音清冽锐利：“光天化日欺凌手无寸铁的姑娘，你们这群黑心烂肺的老骨头！”
怒喝声骤然压下喧哗，全场目光霎时聚焦于他。
林有财横眉暴吼：“小兔崽子滚远点！这是林家的事！”
张子胜逆光而立，身形轮廓如刀刻斧凿般清晰。
左右两名同伴眼疾手快，棍棒带着破风声狠劈向林有财和林来财的手腕；两人猝不及防，痛呼着缩手后退。
林双儿趁机咬牙拽起小春小桃，跌撞躲到张子胜身后，青紫嘴角还渗着血丝。
张子胜侧身凝视林双儿，指尖微颤，声音透着压抑的焦灼：“伤得重吗？”
林双耳强撑摇头，散乱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没事！”她挺直脊背，尽管身形摇晃却不肯示弱。
少年旋即瞪向林家众人，眼底怒火灼灼：“谁还想上来试试？我包你们人人有份跌打药！”
两名同伴横棍于胸，手臂青筋暴起，进攻姿态逼得林家人齐齐后退半步。
林大山喉结滚动，强作镇定道：“这是家务事，外人莫插手。”
“她们的父亲是你什么人？”
“我儿子。”
“她们的母亲呢？”张子胜逼视王婵娟。
“儿媳妇。”
“父亲如今在哪儿？”
“从军未归。”
“母亲何在？”少年声调陡升。
“早死了！”王婵娟啐道。
林有财烦躁跺脚，挥拳指向张子胜：“臭小子问东问西作甚！”
张子胜抬手击掌示意人群安静，所有人好奇地望去。
他神情凝重，缓缓开口：“各位，这三个女孩儿没有父母。我认识她们的时候，正值寒冬腊月，冰天雪地，她们蜷缩在荒郊野外的破屋里，只能靠挖草根啃树皮充饥，差点儿活活冻死。她们的爷爷奶奶在做什么呢？又为何让她们流落在外？在场的各位都得好好想想。听说还有一个弟弟，也不知所踪了。”
话音落下，人群先是陷入寂静，接着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很快转为喧闹。
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说道：“母亲去世，父亲从军，爷奶明明在世，这三个姑娘却只能在荒郊野外相依为命，这分明是被赶出去的！”
“好歹也有血缘关系，怎能如此狠心？”另一人低声附和。
第三人扯着嗓子反驳：“哪儿有什么血缘关系？这是后奶，仗着自己生了儿子作威作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有人开始起哄，人群中响起呼喊
“走走走，别在这儿丢人了！”
林家与王家的人臊得满脸通红，只得灰溜溜地溜走。
王婵娟和王婵珍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三姐妹一眼，那眼神狠厉，仿佛在说“这事儿没完！”
现场只剩下林家三姐妹，围观者见热闹散去，也三三两两散去。
张子胜快步上前，搀扶着林双儿的胳膊，面露担忧道：“快跟我去武馆，那里有跌打损伤药，抹两天就好了。”
林双儿声音嘶哑得厉害，她虚弱地靠在张子胜肩上，话语中带着不自觉的轻颤，却又强忍疼痛，尽量简洁地回应：“谢谢你们，不然我们三姐妹今天就要吃大亏了。”
张子胜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走吧！”
他小心地扶着林双儿朝武馆方向走去，同时向两位同伴示意。
两位兄弟默契地各背起小桃和小春，紧紧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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