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醒得很早。陈默睁眼时,身边已经空了。他听见书房里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哒,哒,间隔均匀,像是某种密码。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卧室里还残留着睡眠的暖意。被子掀开一角,沈清澜睡过的地方陷下去,枕头上留着几根长发。陈默盯着那几根头发看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服。
厨房的水壶在响。
他走过去,关掉火。壶嘴喷出的白汽扑在手上,有点烫。他冲了两杯咖啡,端着走进书房。
沈清澜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荧荧的。她没换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陈默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几点起的?”他问。
“五点多。”沈清澜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睡不着,就起来看看。”
陈默看向屏幕。
上面开着几个窗口。左边是昨晚从存储卡里导出的实验日志,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一起。右边是搜索引擎,页面停留在某个学术数据库的登录界面。中间是沈清澜自己写的分析笔记,用简单的流程图连起来。
“看出什么了?”陈默拉过椅子坐下。
沈清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喝得很急,烫得皱了下眉,但没放下杯子。
“日志不全。”她说,“很多关键记录被删了,不是自然缺失,是人为抹掉的。你看这里。”
她点开一份文档。
页面跳转,显示出一张数据表的截图。表格原本应该有十几列,但中间几列被涂黑了,黑块边缘整齐,像是用绘图工具处理的。
“原始文件里就这样?”陈默问。
“嗯。”沈清澜点头,“不止这一处。所有涉及实验方法、设备参数、具体观测数据的部分,都被涂黑了。剩下的都是流程性记录,比如日期、人员签到、实验时长。”
她滚动鼠标。
页面往下拉,更多的黑块出现。有些黑块下面还能隐约看到数字的轮廓,但太模糊了,辨认不出。
“像在掩盖什么。”陈默说。
“或者保护什么。”沈清澜放下咖啡杯,转向他,“你爸妈笔记里提到的‘共频谐振’,在正规的学术期刊上完全搜不到。连相关的研究方向都没有,就像……这个概念从来没存在过。”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那些陌生的符号,父亲工整又潦草的笔迹,母亲日记里撕掉的几页。空气里旧纸的霉味好像又飘过来了,混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
“那怎么办?”他问。
沈清澜没立刻回答。她关掉文档窗口,打开另一个软件。那是款很老的文本分析工具,界面简陋,但功能强大。她将实验日志的全部文本导入,设置好关键词。
“共频”、“谐振”、“彼岸”、“NTIA”、“信息熵”。
软件开始运行。
进度条缓慢前进,硬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陈默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关键词在日志里被高亮标出,一个,两个,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但数量太少了。
全文十几万字,标亮的只有不到二十处,而且都是只言片语,连不成句子。
“不够。”沈清澜轻声说。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了三下,停住,又敲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陈默见过很多次。
“得找别的路子。”她说。
陈默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百科全书》。黑色的存储卡还在塑料袋里,金属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捏着卡片,回到书桌前。
“这卡里的数据,可能被处理过。”他说。
“我知道。”沈清澜说,“但处理得再干净,也会有痕迹。比如文件创建时间、修改记录、甚至删除文件的残留碎片。”
她重新打开资源管理器。
这次她没用普通的查看方式,而是调出了命令行窗口。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符,光标闪烁。她输入一串指令,敲下回车。
屏幕滚动起大段的代码。
陈默看不懂那些指令,但他能看出沈清澜的手速在加快。她的眼神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呼吸很轻。窗外的光线慢慢变亮,百叶窗的条纹在地板上移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
沈清澜忽然停下手。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屏幕。
“这里。”她说。
陈默看过去。命令行窗口里显示出一行红色的提示,后面跟着一个文件路径。路径很长,嵌套了很多层文件夹,最后指向一个隐藏的系统文件。
“这是什么?”他问。
“日志的备份。”沈清澜说,“很早期的版本,创建时间比我们看到的那些文档早半年。可能当时忘了删,或者删得不彻底。”
她尝试打开文件。
系统提示需要权限。沈清澜皱了皱眉,又输入几条指令。这次花了更长时间,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
终于,权限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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