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打开,是纯文本格式,没有排版,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但这次没有黑块。
沈清澜快速浏览。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页面往下滚。滚到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停住了。
陈默看到了那行字。
“实验体A07出现强烈排异反应。脑波监测显示,共频链接在建立后三秒内崩溃,伴随海马体区域异常放电。受试者报告‘听见许多声音,像在深水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建议暂停A系列实验,转向B系列改良方案。陈工反对,认为方向正确,只是强度需要调整。”
沈清澜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记录了更多细节。受试者的编号从A01到A12,每个都有简短的描述。A03“链接稳定,但信息传递效率低”;A05“出现短暂记忆混淆”;A09“拒绝二次实验,称‘像被掏空’”。
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父母失踪前一周。
记录很短:“与NTIA代表会谈。对方施压,要求加快进度。陈工坚持安全第一,双方不欢而散。会后,陈工私下说‘他们不在乎代价’。”
沈清澜关掉文件。
书房里安静下来。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陈默盯着屏幕,那行字在脑子里回响。
他们不在乎代价。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很清脆,然后扑棱棱飞走了。沈清澜揉了揉太阳穴,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
“你爸妈……”她开口,又停住。
“他们知道危险。”陈默说,“但还是做了。”
沈清澜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汗。
“得查查这个NTIA。”她说,“公开信息太少了,得用别的办法。”
陈默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点点头,站起来。
“等我一下。”
他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另一台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更旧,外壳已经磨损,边角露出金属。他插上电源,开机,系统启动时发出嘎吱的噪音。
屏幕亮起,是Linux的桌面。
陈默登录,打开一个加密的虚拟机。虚拟机里运行着另一套系统,界面是全黑的,只有命令行。他输入几个指令,连接上一个海外代理服务器。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要做什么?”她问。
“找个人。”陈默说,“以前做安全测试时认识的,专门挖这种边角信息。”
他在命令行里输入一个地址。
那是个暗网论坛的入口,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访问。密钥是他几年前用比特币换的,一直没删。页面加载很慢,黑色的背景,暗绿色的文字,像九十年代的终端机。
登录成功。
论坛里很冷清,帖子不多,最新的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陈默翻了几页,找到一个熟悉的ID:K。
他点开发私信界面。
打字,敲回车。信息发送出去,显示“已加密传输”。接下来就是等。
沈清澜拉过椅子坐下。她看着屏幕,眼神有点复杂。
“这人可靠吗?”她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他是最好的信息贩子之一,而且只看钱,不问来路。”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新消息。陈默点开。
K回复得很简短:“NTIA?老古董了。你要什么?”
陈默打字:“所有能挖到的。内部结构、项目清单、二十年前的负责人、有没有一个叫‘彼岸’的保密项目。”
发送。
这次等得更久。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书房里变得明亮,灰尘在光柱里飞舞。陈默听见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轮胎压过路面,嗡嗡的。
又过了半小时。
K发来一个加密链接,后面跟着一句话:“先付钱。十个比特币,到老地址。”
陈默皱了皱眉。十个比特币不是小数目,但他没犹豫。他打开钱包软件,转账,确认。交易记录显示成功。
K发来密码。
陈默点开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云存储服务,需要输入密码才能下载。他输入,文件开始下载,进度条缓慢前进。
文件不大,只有几十兆。
下载完成,解压。里面是几百个PDF和图片,有些是扫描件,有些是照片翻拍,画质很差。陈默打开第一个PDF。
那是一份内部通讯录。
时间戳是二十多年前。列表里有几十个名字,职位,部门,联系电话。陈默快速浏览,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他停住了。
在“前沿技术预研处”下面,他看到了父亲的名字。职位是“高级研究员”,后面跟着一个分机号码。
旁边还有母亲的名字,职位是“副研究员”。
陈默继续翻。
后面是项目立项表。表格很简略,只列了项目编号、名称、预算、负责人。他一行行往下看,在第三页找到了“Project_Otherside”。
项目编号:OT-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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