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闹钟只响了一声。
陈默按掉它,房间里重新静下来。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他坐起身,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透过脚心。
浴室镜子蒙着水汽。
他擦了一把,镜面映出脸。眼下的青色淡了些,下巴的胡茬冒了点头。剃须刀嗡嗡响,刮过皮肤,留下清爽的刺痛。
下楼时,咖啡机已经工作了。
沈清澜站在料理台前。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一缕垂在耳侧。手里拿着片吐司,正往上面抹黄油。
“早。”陈默说。
“早。”她把抹好的吐司递过来,“你的。”
吐司烤得刚好,边缘微焦,黄油正在融化。陈默接过来咬了一口,脆,香。咖啡的苦味跟着飘过来。
两人没再说话。
安静地吃早餐,听咖啡机最后的滴答声。窗外的光越来越亮,照在白色餐桌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八点,出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陈默开自己的,沈清澜开她那辆。在路口分开,一个去公司,一个先绕去研究院。
早高峰的车流像黏稠的河。
陈默跟着车流慢慢挪。收音机里在播路况,哪个路口又堵了。他关掉声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
脑子里过今天的日程。
九点,国家项目组第一次全员会。十点半,锐光的李总带团队过来签二期合同。下午,要跟两个新加入的联盟伙伴开技术对接会。
还有沈清澜那边。
她今天要去研究院的保密实验室,做第一次实地勘查。实验设备的最后调试,伦理审核文件的最终确认,都在今天。
红灯。
车停下。旁边公交车的车窗里,挤满了困倦的脸。有人靠着玻璃打盹,头一点一点。
绿灯亮了。
车流重新动起来。陈默踩下油门,发动机低吼一声,汇入主干道。
到公司时,八点四十。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擦桌子。看见他进来,手里的抹布停了停。“陈总早。”
“早。”陈默点头,走进电梯。
十七楼已经有人了。项目组的专用办公区亮着灯,隔着玻璃墙,能看见几个早到的员工在整理工位。新配的电脑,堆在桌上的文件盒,还没拆封的绿植。
王薇从会议室探出头。
“陈总。”她招招手,“来看一下会场?”
会议室重新布置过。长条桌换成圆桌,椅子加了腰靠。投影仪换了新的,流明更高。白板擦得干干净净,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三色马克笔。
“怎么样?”王薇问。
“可以。”陈默说。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九点整,人陆续到齐。
国家项目组抽了十二个人。六个技术,三个产品,两个测试,一个项目管理。加上陈默和沈清澜,十四个人把圆桌坐满。
沈清澜是踩着点进来的。
她换了套深蓝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电源线缠在手腕上。坐下时,她朝陈默微微点了下头。
会开得紧凑。
陈默先讲了项目意义。没念红头文件,就说大白话。“院里要树个标杆,我们就是那根杆子。杆子立得直,后面的人才知道往哪儿爬。”
有人笑,笑声很快收住。
“技术路线,清澜总负责。”陈默看向沈清澜,“开放架构的设计不能改,这是根本。但实现路径可以优化,你们自己定。”
沈清澜打开电脑。
投影幕布亮起来,是架构图。她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核心模块上。
“这里。”她说,“原来的同步通信机制,我建议改成异步事件驱动。并发性能能提百分之三十以上。”
技术组的几个人眼睛亮了。
交头接耳,笔在纸上刷刷地记。有人举手提问,沈清澜答得简洁,每个字都钉在点上。
陈默靠在椅背上听。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沈清澜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她说话时习惯微微偏头,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讲到一半,她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陈默注意到了。他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走回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
沈清澜顿了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她喉结动了动。
会议继续。
十点,技术方案基本敲定。沈清澜坐下,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检查刚才的修改记录。
陈默敲了敲桌子。
“接下来是分工。”他说,“王薇,你协调资源,所有采购和设备申请走快速通道。张浩,你带测试组,下周我要看到第一版测试用例。”
被点到名的人坐直身子。
“项目周期两年,但第一阶段的里程碑,我们定在六个月。”陈默扫过每个人的脸,“六个月,拿出可演示的原型系统。能不能做到?”
沉默。
然后有人小声说:“能。”
“大声点。”陈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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