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陈默一直没睁眼。帆布袋搁在脚边,随着车身晃动轻轻磕碰着脚踝。皮革的凉意透过袜子渗进来。
沈清澜把车停进固定车位。引擎熄火后,车库里的寂静瞬间涌上来,只有远处通风管道的低鸣。
“第三方机构。”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有点干,“不能在家做。”
沈清澜转头看他。车库照明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界。
“你确定?”她问。
“顾教授的话。”陈默睁开眼,眼白里有几缕血丝,“我爸当年可能被盯着。现在……说不定也一样。”
他伸手捏了捏鼻梁。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血管跳动。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有个地方。”她说,“去年给军方做过外包测试的实验室。背景干净,协议严格。”
陈默点头。他拎起帆布袋,拉链在寂静中发出刺啦一声响。
“现在能约?”
“我试试。”沈清澜解锁手机屏幕,蓝光映亮她的下巴。
她拨了个号码。等待音在车里响了四声,接通了。
“李主任,我沈清澜。”她的声音切换成工作状态,清晰平稳,“有个紧急的生物信息鉴定需求……对,个人隐私级别最高那种。”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沈清澜听着,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帆布袋上。
“嗯,明白。半小时后到。”她挂断电话,转向陈默,“可以。他们今晚正好有值班组。”
车子重新发动。倒出车位时,后视镜里的白色墙壁迅速后退。
陈默把帆布袋抱在怀里。布料被体温焐热了,但里面的牛皮纸文件袋还是凉的。
实验室在北郊科技园。四层灰色建筑,窗户都是单向玻璃。
沈清澜把车停在访客区。路灯的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地面泛着青。
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头发剃得很短,能看见头皮。
“沈总监。”他迎上来,声音很厚实,“这位是?”
“陈默。”陈默伸手。对方握手的力度很大,掌心有老茧。
“叫我老方就行。”男人侧身引路,“里面请。”
门禁是双重验证。指纹加虹膜。玻璃门滑开时,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走廊很长,米白色墙壁,地板是浅灰色环氧树脂。脚步声被吸收得很干净,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
老方在一扇标着“三号处理室”的门前停下。他又刷了一次卡,金属门向侧面滑开。
房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搁着几台仪器,指示灯幽幽地闪着绿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电子设备发热的塑料味。
“流程我先说一下。”老方走到操作台后,打开一台电脑屏幕,“样本采集,我们会取指尖血,二十微升足够。提取的DNA信息会导入离线分析终端,与您提供的加密数据进行匹配验证。”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
“整个过程,数据不出这个房间。仪器是物理隔离的,连内部网络都没接。结束后所有临时缓存会被彻底擦除。”
陈默点头。他把帆布袋放在操作台边缘,拉链拉开。
牛皮纸文件袋先拿出来。接着是那个银色移动硬盘——父亲留下的那个。硬盘外壳已经有些磨损,边角的漆掉了,露出下面的金属底色。
老方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手套拉扯时发出啪的轻响。
“手给我。”他说。
陈默伸出右手。老方握住他手腕,动作很熟练。另一只手拿起一支采血笔,笔尖是崭新的金属针头。
酒精棉球擦过指尖。凉意瞬间蔓延开,皮肤绷紧。
采血笔抵住指腹。陈默能感觉到针尖的硬度。
“可能会有点疼。”老方说。
按下去的瞬间,刺痛感很尖锐,但短暂。血珠从针孔里冒出来,暗红色,在冷光下像一粒小小的玛瑙。
老方用毛细管吸取血样。玻璃管很细,血顺着内壁爬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二十微升,刚好到刻度线。
他把毛细管插入一台巴掌大的仪器。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从绿转黄。
“提取需要三分钟。”老方说,“你们可以坐会儿。”
墙角有两把折叠椅。陈默没坐,他站在操作台边,盯着那台正在工作的仪器。
沈清澜走到他身侧。她没说话,只是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体温。
三分钟很长。
仪器发出滴滴两声。指示灯变回绿色。
老方拔下数据线——是那种老式的方形接口,线身很粗。他把线插进移动硬盘侧面的扩展坞。
硬盘指示灯亮了。先是红色,闪烁三次。
然后转成黄色,持续闪烁。
陈默屏住呼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后面咚咚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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