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放下咖啡杯。瓷底碰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差这么多?”
“架构问题。”沈清澜往后靠了靠,沙发皮革发出细微的挤压声。“通用芯片要兼顾各种场景,我们只需要视觉处理。浪费了太多晶体管在无关的逻辑上。”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嗡嗡的。陈默后颈的温热感微微波动。
他想起昨晚那几个关键词。定制芯片。
“如果自己做呢?”他问。
沈清澜抬眼看他。眼神很亮,像被什么点燃了。“你认真的?”
“先问问。”陈默说,“技术上行不行?周期多长?成本多少?”
沈清澜坐直了。她拿起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调出更多数据。图表,公式,架构草图。她看得很快,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算。
“技术上有挑战,但不是不可能。”她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快,“我们现在有完整的算法栈,知道每个模块要什么。可以倒推硬件架构。周期……从设计到流片,顺利的话十八个月。不顺利就难说了。”
“成本?”
“一次流片,几千万起步。”沈清澜说,“这还不算团队投入,EDA工具授权,IP核采购。如果失败,钱就打了水漂。”
陈默没说话。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漫开。
几千万。对现在的默视来说,不是拿不出,但伤筋动骨。而且失败了怎么办?十八个月,市场不会等你。
后颈的温热感又涌起来。这次带着轻微的牵引感,像在指向什么。陈默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展开。金色光晕里,推演分支像树根一样延伸。一条路:自研,成功,建立壁垒。另一条:自研,失败,资金链紧张。还有一条:合作研发,风险共担,但控制力弱。
他睁开眼睛。
“叫老周过来。”他说。老周是首席战略官,上个月刚从一家芯片公司挖来的。
沈清澜拿起内线电话。拨号,说了几句,挂断。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有探究。
“你想怎么走?”
“先听听行业里的人怎么说。”陈默说,“老周在芯片圈混了十几年,他懂。”
十分钟后,老周敲门进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格子衬衫,没穿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笔记本,纸质的那种。
“陈总,沈总。”他点头,声音浑厚。
“坐。”陈默指了指沙发另一侧,“咖啡?”
“不用,刚喝过了。”老周坐下,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啦响。他从衬衫口袋掏出支钢笔,拧开笔帽,动作很慢,像在酝酿。
陈默把情况简单说了说。硬件瓶颈,自研可能,成本和风险。
老周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等陈默说完,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这事儿,得分两头看。”他说,“技术面,和市场面。”
沈清澜往前倾了倾身。“技术面怎么说?”
“你们有算法优势,这是好事。”老周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知道要什么,设计就有方向。但芯片设计是另一个行当。架构,物理实现,时序收敛,功耗分析……每一关都卡人。你们团队里,有做过流片的人吗?”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得招。”老周说,“还得是资深的那种。现在芯片人才紧俏,挖人代价不小。”
陈默点点头。“市场面呢?”
老周翻过一页笔记本。上面列着几个表格,手写的,字很工整。“如果做成了,优势确实大。软硬一体,性能碾压对手。但市场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笔尖在某个数字上点了点。
“客户买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芯片。你费劲做出来,得让人用得上。生态得配套,工具链得完善,技术支持得到位。这些都是投入。而且……”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你动了别人的蛋糕。现在卖芯片的那几家,不会坐着看你起来。”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照在老周的花白头发上,银闪闪的。
陈默后颈的温热感持续着。系统界面里,推演分支还在延伸。他看到更多细节:团队组建的困难,流片失败的案例,竞争对手的专利封锁。
但也看到另一条路:如果成了,默视就真正站稳了。从应用层,到算法层,再到硬件层。全栈控制。
父亲说的棋,也许就是这个。
“老周。”陈默开口,声音很稳,“如果我们真要干,第一步该怎么走?”
老周放下钢笔。他双手交握,放在笔记本上。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像干过很多年技术活。
“先做可行性研究。”他说,“组个小团队,不用多,三五个人。把架构方案敲个大概,估算面积、功耗、性能。同时接触几家设计服务公司,问问流片报价。这个阶段,花不了太多钱,但能摸清底。”
“要多久?”
“两三个月吧。”老周说,“做细了,还能出个虚拟原型,跑跑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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