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过三个街区,陈默才觉得肺里的浊气吐干净。
他停在路边便利店门口。玻璃门反射着街灯,扭曲成流动的光斑。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响,收银台后的老头抬起头,又低下去看手机。
冷藏柜的灯管嗡嗡响。
陈默拿了瓶矿泉水。塑料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他拧开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直抵胃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短:“明日午后三点,云深会所,梧桐厅。顾。”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陈默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把黑色染成一片惨白。风铃又响,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夜风和廉价的香水味。
他收起手机。
付钱时老头没抬头,只伸手指了指二维码。扫码枪发出嘀的一声,机械女音报出金额。陈默走出店门,夜风立刻裹上来,吹得衬衫紧贴后背。
他回到车上。
矿泉水瓶放在副驾座,水珠在皮革上晕开深色的圆点。他重新发动车子,拐进另一条路。路灯稀疏了些,树影在挡风玻璃上划过,像一只只伸来的手。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陈默掏出钥匙,金属摩擦锁芯的声音格外清晰。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铺在地板上。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渗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走到书桌前,按下台灯开关。暖光瞬间洒满桌面。
桌上多了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用棉线缠绕封着,没贴标签。陈默盯着它看了几秒,伸手拿起。纸质厚实,边缘裁切得很整齐。他解开棉线,线头在指尖绕了两圈。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烫金的云纹,正中印着“云深会所”四个字。下面是地址,字体很小,笔画瘦硬。卡片背面手写着一行时间:15:00。墨迹很新,还带着点微弱的香气。
陈默把卡片翻过来。
手指摩挲着烫金纹路,凹凸感很清晰。他放下卡片,走到窗边。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亮着,像困在夜里的眼睛。
后颈又传来那阵微热。
很轻微,像羽毛扫过。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融合度还是82%,但金色光晕的脉动变得急促了些。
虚拟空间里,线条开始勾勒。
不是网格,而是立体的建筑轮廓。三层小楼,庭院,石径,水池。细节一点点浮现,连窗棂的花纹都清晰可见。最后,三楼某个房间亮起微弱的光点。
画面定格在那里。
陈默睁开眼。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搜索框输入“云深会所”。页面跳转,加载出来的信息很少。只有个官网,设计极简,没有任何介绍。
地址和卡片上的一致。
他点开地图实景。街景照片是去年拍的,一栋灰白色的民国风建筑,藏在梧桐树后面。铁门紧闭,门口没有招牌。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清澜。“看到短信了?”
“刚看到。”陈默说,“桌上还多了张卡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也收到了。同样的内容,同样的时间。”
“你去吗?”
“去。”沈清澜的声音很稳,“但要准备一下。”
陈默看向窗外。远处高楼的广告牌又亮起来,还是智瞳的预告片。画面循环播放,红字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我带设备。”他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沈清澜顿了顿,“明天上午来公司,我们先对一遍。”
电话挂断。
陈默把卡片装回文件袋,棉线重新缠好。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台灯的光斜照过来,在对面墙上投出他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那条匿名短信。
“保持警惕。”发信人知道他要推开那扇门,知道时间,知道地点。现在邀约来了,在门推开后的第四十八小时。
系统界面又跳出来。
这次光晕开始模拟推演。虚拟的“陈默”走进那栋建筑,穿过庭院,踏上楼梯。画面一帧帧推进,像慢放的电影。
但在三楼房间门前,画面卡住了。
门后的景象是一片模糊的灰色。系统尝试了几次,线条刚勾勒出轮廓就立刻溃散。光晕的脉动变得不稳定,频率忽快忽慢。
陈默退出界面。
后颈的温热感消失了,只剩一片冰凉。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面有道细微的裂缝,沿着墙角延伸,消失在阴影里。
他坐了半小时。
然后起身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皮肤很快泛红。蒸汽弥漫开来,镜子蒙上厚厚的白雾。他伸手抹开一块,看见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
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T恤。躺到床上时,床单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吞没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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