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栋灰白色建筑。
三楼那扇门后,到底有什么?
他翻身侧躺,膝盖曲起。枕头压下去又弹回来,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线。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数到第七十六下时,睡意终于涌上来。
早晨七点,闹钟响了。
陈默坐起来,颈椎发出熟悉的咔哒声。阳光已经很强烈,从窗帘边缘漏进来,金灿灿的。他下床拉开窗帘,整座城市暴露在晨光里。
街道上车流开始密集。
他洗漱完,热了杯牛奶。微波炉嗡嗡运转,奶香慢慢飘出来。他端着杯子走到窗边,小口小口地喝。
手机屏幕亮着。
沈清澜发来消息:“设备已调试好,九点见。”
陈默回了个“好”。他换衣服时看了眼衣柜,选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面料挺括。配黑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出门前他检查了文件袋。
卡片还在,烫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把袋子装进公文包,拉链拉到尽头。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很清脆。
到公司时刚过八点半。
前台女孩已经在了,正在给绿植浇水。看见陈默,她停下动作。“陈总早。”
“早。”陈默点头,“沈总来了吗?”
“来了,在实验室。”
陈默走向电梯。轿厢里很干净,不锈钢壁面映出他的倒影。电梯上行时轻微失重,他握紧公文包的提手。
实验室在顶层。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电流声。陈默推门进去,看见沈清澜站在工作台前。她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束成低马尾。
台子上摊开着几样设备。
最小的像纽扣,最大的也不过打火机大小。金属外壳泛着哑光,边缘处理得很光滑。沈清澜拿起其中一枚,用镊子夹起极细的导线。
“麦克风阵列。”她头也不抬,“有效半径十五米,抗干扰算法优化过。”
陈默走近。
他闻到淡淡的松香味,是焊锡膏的味道。工作台上还有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稳定跳动。沈清澜把导线焊好,动作流畅精准。
焊点光亮圆润。
“耳机呢?”陈默问。
沈清澜拉开抽屉,取出两个入耳式耳机。外观和普通耳机没区别,但重量稍轻。“骨传导,内置降噪。我这边能听到你周围的所有声音。”
陈默接过一只戴上。
耳道里传来极轻微的底噪,很快被算法滤除。世界的声音变得清晰,连空调出风的气流声都听得真切。
“清晰度很好。”他说。
沈清澜也戴上另一只。她调试了一下手机上的控制软件,屏幕跳出一串参数。“频率调好了,现在我们是加密信道。”
她看向陈默。
晨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淡金。眼下的黑眼圈用粉底遮过,但还是能看出细微的痕迹。
“你昨晚没睡好。”她说。
“睡了四个小时。”陈默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文件袋,“你呢?”
“差不多。”
沈清澜接过袋子,解开棉线。她抽出卡片,对着光看了看。“烫金是手工做的,纸张是意大利定制。这家会所门槛不低。”
“查过背景吗?”
“查了。”沈清澜放下卡片,“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一串离岸公司。真正的老板藏得很深。”
陈默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已经开始拥堵,车尾灯连成红色的长龙。早高峰的喇叭声隐约传上来,混着公交车的报站语音。
“顾先生会亲自来吗?”他问。
“短信和卡片都是他风格。”沈清澜说,“但我不确定。也可能只是个代言人。”
她走到陈默身边。
两人并肩看着窗外。阳光越来越烈,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远处工地的塔吊缓缓转动,吊钩在空中划出弧线。
“推演过了?”沈清澜问。
“过了。”陈默说,“但门后的场景是模糊的。系统无法模拟。”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这说明有两种可能。”她转过身,背靠窗台,“要么是对方有屏蔽手段,要么是……那里有系统无法理解的东西。”
陈默想起父亲留下的资料。
那些加密文件,那些关于“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只言片语。系统如果是那个计划的产物,为什么会有无法理解的东西?
“设备够用吗?”他问。
“够用。”沈清澜走回工作台,开始收拾设备,“但我希望用不上。”
她把纽扣麦克风装进特制的衬衫扣里。金属扣面和普通扣子无异,但内侧嵌着微型电路。导线沿着衬衫内衬走,终端是颗比米粒还小的电池。
“续航八小时。”她说。
陈默接过衬衫,走进更衣室换上。面料很舒适,内衬的导线完全感觉不到。他系好扣子,对着镜子看了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