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钟声的回音里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却好像变了。昨晚像眼睛,现在看,更像一道裂缝。窗外天光泛着鱼肚白,远处有早班公交驶过的沉闷声响。
他坐起来,后颈的灼热感消失了。
但皮肤下面有种细微的痒,像伤口在结痂。系统界面自动浮现,那个茧静静悬着,表面的微光比昨晚亮了些。融合度:74%。数字没变,但灰色区域边缘的金色明显了。
像镀了层极薄的边。
陈默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他走到客厅,昨晚捏瘪的纸杯还在垃圾桶里,牛奶干了,留下圈白色的印子。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不是电话,是加密通讯应用的提示音。陈默划开屏幕,沈清澜的消息跳出来。“醒了?影刃联系上了。上午十点,老地方。”
后面附了个坐标,是城西一片待拆的老厂区。
陈默回了个“好”。
他冲了杯速溶咖啡,粉末没完全化开,喝到底有渣子。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云层很厚,压得低低的。又要下雨。
洗漱,换衣服。
陈默从衣柜深处拿出个黑色的双肩包。很旧,帆布料子磨得发白。他往里面塞了笔记本电脑、充电宝、还有几个不同制式的转换头。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塞进夹层。
盒子里是离线硬盘,存着所有证据的原始数据。
八点半,陈默出门。
电梯里的广告屏在放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昨日智慧城市峰会爆出惊人内幕,知名科技公司高管涉嫌商业欺诈……”画面切到峰会现场,陈默的背影在大屏幕前,很小,但清晰。
陈默盯着自己的背影看了两秒。
电梯门开,他走出去。地下车库空旷得吓人,脚步声有回音。他的车停在最靠里的角落,车身落了层薄灰。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
轮胎,底盘,车门缝。没发现异常。但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被动式信号残留。强度:微弱。来源:未知。建议:启动车载信号屏蔽器。”
陈默拉开车门。
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个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贴在方向盘下方的线束上。装置侧面的指示灯闪了三下,变成稳定的绿灯。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
早高峰还没开始,街道上车辆稀疏。陈默开得很慢,不时看一眼后视镜。有辆白色轿车跟了三个路口,在第四个红绿灯左转了。
可能是巧合。
也可能不是。
老厂区在城西边缘,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废弃了。围墙倒了半边,里面长满荒草。几栋厂房的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眼睛的头骨。
陈默把车停在断墙后面。
他拎着包下车,草叶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有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味道,很冲鼻子。厂房深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尖利,短促。
第三栋厂房,东侧小门。
门是铁的,锈蚀得很严重,推起来嘎吱作响。里面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破窗透下来的几缕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密密麻麻。
沈清澜已经到了。
她靠在一张旧工作台边,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见陈默,她点了下头,没说话。
工作台上摆着三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蓝光照着一个男人的侧脸。他很瘦,颧骨突出,眼睛藏在黑框眼镜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影刃。”沈清澜介绍,“国内最好的白客之一。”
影刃没抬头,嗯了一声。
陈默放下包。“查到什么了?”
“星瀚传媒的服务器在冰岛。”影刃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管理后台的登录记录,有七成来自本市。IP地址做了伪装,跳了十七个节点。”
他敲了下回车。
中间那台电脑的屏幕切换,显示出一张拓扑图。线条错综复杂,节点像蜘蛛网上的露珠。
“最终落地在这里。”影刃用光标圈出一个点,“金茂大厦,二十七层。那层楼注册了三家公司,都是空壳。但物业的刷卡记录显示,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有人固定进出。”
陈默盯着那个地址。
金茂大厦,他知道。顾长明旗下的资产管理公司,就在那栋楼的顶层。
“能确定是谁吗?”沈清澜问。
影刃推了推眼镜。“监控录像被定期覆盖,抓不到人脸。但电梯里的传感器数据我弄到了。”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是串数字波形,“这个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左右。右腿有旧伤,走路时重心偏左。”
他顿了顿。
“另外,他用的门禁卡,权限等级是最高级。整栋楼,有这个权限的人不超过五个。”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顾长明本人?”沈清澜轻声说。
“或者他绝对信任的心腹。”陈默说。他看向影刃,“这些水军的操作模式,有没有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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