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影刃切换屏幕,打开一份分析报告,“他们不是乱骂。攻击集中在三个方向:你的个人诚信,证据的真实性,还有默视技术的合法性。”
他放大其中一段。
“看这里。他们反复强调‘一个被原公司开除的程序员,怎么可能独立开发出超越原公司的技术’。这话很毒,暗示你的技术是偷来的。”
陈默扯了扯嘴角。
“还有这个。”影刃又点开一个页面,“他们在各大技术论坛发帖,用很专业的口吻质疑现场录音的声纹特征。虽然说的都是外行话,但足够唬住普通网友。”
“有人在背后提供弹药。”沈清澜说。
“而且很懂技术公关的那套。”影刃关掉页面,身体往后靠了靠,“这不是临时起意。预案至少准备了两周以上。”
厂房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人在哭。野猫又叫了一声,这次离得很近,就在门外。
陈默从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盒子。
“这里面是所有原始数据。”他放在工作台上,“包括服务器日志的哈希值,远场麦克风的校准记录,还有我从原公司带出来的部分开发笔记。”
影刃打开盒子,取出硬盘。
他接上自己的电脑,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快滚动,字符像瀑布一样流泻。
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停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数据很干净。哈希链完整,时间戳连续,没有篡改痕迹。”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陈默,“但你确定要全部公开?”
“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些东西……”影刃斟酌着用词,“涉及到原公司其他项目的技术细节。虽然被你脱敏了,但懂行的人还是能看出门道。”
他调出几行代码。
“比如这段。这是‘灵瞳’早期版本的核心调度算法。你改了几个参数,但架构没变。如果公开,智瞳那边可以反咬你侵犯商业秘密。”
陈默盯着那几行代码。
他记得。那是三年前,他和赵志刚一起熬了三个通宵才调通的模块。测试通过那天,赵志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咱们要成了。”
现在成了捅向他的刀。
“删掉?”沈清澜问。
“不能删。”陈默说,“删了,证据链就断了。他们会说我们心虚。”
他想了想。
“把这部分单独提取出来,做深度混淆。保留逻辑结构,但具体实现全部打散重组。”他看着影刃,“能做到吗?”
影刃推了推眼镜。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二十四个小时。”影刃说,“而且需要你配合。有些算法逻辑只有你清楚。”
陈默点头。“可以。”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影刃脸色一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三台电脑的屏幕同时黑掉。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
沈清澜走到窗边,从破洞往外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厂房外的空地上,没挂牌照。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都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
他们没往厂房里走,而是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其中一个人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车辙印。
陈默的手机震了。
是张诚。“陈总,刚收到匿名举报信。说我们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税务部门下午会来查账。”
“知道了。”陈默说。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那两个人已经回到车上,车子掉头,驶出了厂区。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顾长明在施压。”沈清澜说,“司法,舆论,现在加上行政。”
“三板斧。”陈默说。他走回工作台边,“影刃,除了星瀚传媒,还有别的发现吗?”
影刃重新打开电脑。
“有。”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顺着水军的资金流查,发现他们的大部分报酬,走的不是星瀚的账。”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复杂的转账记录。
最终收款方是个海外基金会,注册在开曼群岛。基金会的控股方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家名叫“长青资本”的机构。
陈默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沈清澜的脸色变了变。“长青资本是远瞻资本的关联企业。”她说,“顾长明早年创业时的第一个投资方,就是长青。”
“也就是说,顾长明在用自己另一家公司的钱,给自己擦屁股?”陈默问。
“更像是在切割。”沈清澜说,“星瀚传媒是他小舅子的,出了事可以推掉。但长青资本和他绑定太深,不能直接动用。所以绕了个弯,用基金会过一手。”
她顿了顿。
“这说明他很谨慎。也说明……他预计到事情会闹大,提前准备了退路。”
厂房里的光线又暗了些。
云层彻底遮住了太阳,天阴得像傍晚。远处传来闷雷,滚了很久才散。空气里的湿度变重了,呼吸都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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