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七楼。
门滑开的瞬间,办公区的嘈杂声涌了进来。电话铃响,键盘敲击,隐约的讨论声混在一起。陈默和沈清澜并肩走出去,前台方向有人挥手。
“陈总,服务器到了!”小李跑过来,喘着气,“在机房,工程师等着验收。”
陈默点头。“这就去。”
他侧脸看了眼沈清澜。她已经切换成工作状态,脊背挺直,眼神专注。刚才车里那些沉重的东西,被她妥帖地收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你先去。”沈清澜说,“我回办公室拿合同。”
两人分开,走向不同方向。
陈默穿过开放办公区。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亮得晃眼。几个员工抬头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机房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冷气混着新机器的塑料味飘出来。两台黑色机柜立在墙边,指示灯还没亮。工程师是个年轻小伙,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清单。
“陈总。”他递过清单,“配置都对了,现在上电?”
“上吧。”
机器启动的嗡鸣声低沉稳重,像巨兽苏醒时的呼吸。绿色指示灯逐个亮起,屏幕闪烁,跳出自检界面。陈默站在机柜前,感受着热风从散热孔吹出来。
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浮现。
灰色的区域依然悬浮,但沙盘上代表服务器的节点亮起稳定的蓝光。旁边弹出小字:“硬件资源就位,数据处理效率预计提升37%。”
陈默眨了下眼,界面淡去。
他签了验收单,工程师开始布线。彩色网线像蛇一样蜿蜒,缠绕,被束进线槽。陈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机房。
走廊里安静些。
他走到沈清澜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敲了敲,里面传来“进来”。
沈清澜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换了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听见声音,她抬头。
“服务器好了?”她问。
“嗯。”陈默在对面坐下,“合同呢?”
沈清澜拉开抽屉,取出文件夹。厚厚一沓,封面上印着“默视科技-智慧社区二期部署协议”。她翻开,指尖点在一处条款上。
“这里,”她说,“甲方要求增加实时数据脱敏模块。技术部评估过了,能做,但需要两周。”
陈默接过文件夹。
条款用红笔圈出来,旁边有沈清澜的字迹:“已沟通,可接受。”字迹利落,笔画有点急。他翻到后面,签名处空着。
“那就签。”陈默说。
沈清澜递过钢笔。金属笔身冰凉,握在手里有分量。陈默在甲方乙方位置都签了名,字迹比平时潦草些。签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
钢笔滚过桌面,停在文件边缘。
“下午我出去一趟。”沈清澜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见个做传感器的团队,他们手上有个专利,可能对并购有帮助。”
“需要我一起?”
“不用。”沈清澜重新戴上眼镜,“你先研究硬盘。晚上碰头。”
她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收拾文件。动作很快,但每个步骤都清晰有序。文件夹放进公文包,电脑关机,电源线绕好。她拎起包,走到门口。
“对了,”她转身,“研究的时候,注意记录。”
陈默点头。
沈清澜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远,最后消失。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陈默坐了几分钟。
然后他起身,关上门,拉下百叶窗。光线被切成细条,一道道斜铺在地板上。他从背包里拿出银色硬盘,放在桌上。
硬盘在暗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他又拿出笔记本,翻开到撕掉的那一页。纸面粗糙,字迹在阴影里有些模糊。系统界面自动浮现,灰色区域微微波动。
这次没有嗡鸣。
陈默将硬盘连接到自己带来的加密笔记本上。接口咬合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屏幕亮起,解密进度条开始读取。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进度条走到尽头时,文件夹弹开。里面是十几个子目录,按照日期和项目分类命名。最早的文件夹标注着“2001-预研”,最晚的是“2003-6-终止”。
陈默点开2003年6月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三个文件。一篇研究日志,一份实验数据汇总,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他先打开了日志。
文字跳出来。
“6月15日。零号反应稳定期已持续47天。认知增强效率提升至基准线的3.2倍,副作用指数控制在0.7以下。牧羊人今日通讯,要求提交完整数据。已拒绝。”
陈默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他往下滚动。
“6月18日。零号出现短暂意识游离现象,持续时间11秒。复盘实验录像,发现其瞳孔在游离期间有规律缩放,疑似在进行自主推演。牧羊人再次催促,语气强硬。”
“6月21日。决定终止。数据必须销毁,零号必须保护。备份已完成,藏匿点只有我和雨桐知道。如果这份日志被阅读,说明我们已无法亲自保护他。请保护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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