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老张转身往正门跑。伞忘了收,雨直接打在头上,很快就把头发浇透了。
正门锁完好。
他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胸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对讲机又响了。
“保安队五分钟内到。老张,你回值班室,锁好门,别出来。”
“那小门——”
“我们会处理。”
老张跑回值班室。泡面已经泡软了,面条涨开,顶起了盖子。他顾不上吃,把门反锁,拉上窗帘。
窗帘是绿色的,很薄,透光。他能看见外面手电的光柱晃动,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保安队的车到了。车灯很亮,穿透雨幕,照得仓库外墙一片雪白。
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指令声。
“一组检查围墙。”
“二组绕仓库一圈。”
“三组跟我来。”
老张贴在窗前,从窗帘缝隙往外看。雨太大了,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跑动,雨衣在风里鼓起来。
突然,仓库侧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清脆,像钳子剪断铁丝。
紧接着是警报声。尖锐,刺耳,划破雨夜,传出去很远。
老张头皮一麻。
对讲机里炸开了锅。
“铁丝网被剪了!有人翻进来了!”
“哪个位置?”
“后墙东侧,摄像头坏了那块!”
“堵住!别让他们进仓库!”
脚步声变得急促。手电光乱晃,在雨幕里交错,像混乱的探照灯。
老张看见几个人影翻过围墙。动作很快,落地时滚了一圈,爬起来就往仓库侧面跑。
保安队追上去。
雨太大了。地面泥泞,脚踩下去就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一坨泥。追的人跑不快,逃的人也被拖慢了速度。
突然,仓库侧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不是窗户,是消防栓的玻璃罩。有人砸开了它,拿出里面的消防斧。
金属撞击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砸锁。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砸在老张心上。他手心全是汗,对讲机差点滑出去。
“门要开了!”对讲机里有人喊。
“撞开!撞开!”
身体撞击铁门的声音。闷响,混杂在雨声和警报声里,听不真切。
老张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110。手指发抖,按错两次,第三次才拨对。
“喂,工业园三区仓库,有人破坏——”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炸了。
不是炸弹,是某种化学制品。火光从仓库侧面窜起来,橙红色的,在雨夜里格外刺眼。火苗舔着墙壁,迅速蔓延,黑烟滚滚升起。
雨浇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但火势没小,反而更大了。
保安队的人往后撤。有人拿着灭火器冲上去,白色粉末喷出来,在火光里像雾。
对讲机里一片混乱。
“着火了!”
“快灭火!”
“打电话给消防!”
老张手里的电话还通着。接线员在问具体地址,他语无伦次地重复,声音发颤。
窗外,火越烧越大。
仓库侧面完全被火吞没。铁皮在高温下变形,发出嘎吱的呻吟。浓烟升腾,被风吹散,又聚拢,像黑色的巨兽。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光穿透雨幕,在仓库墙壁上旋转闪烁。
老张腿一软,坐在地上。泡面桶被碰翻,汤汁洒出来,流了一地。油腻的气味混进空气,和窗外的焦糊味混在一起。
他盯着那摊汤汁。
面条泡得太久,已经烂了,软塌塌地摊在塑料桶底。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陈默被手机震动吵醒时,刚睡着不到一小时。
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来电显示是王浩。
接通。
“陈总,仓库出事了。”王浩的声音很急,背景里还有警报声,“有人破坏,放火了。”
陈默坐起来。床头灯没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那点亮光。
“人抓到了吗?”
“保安队抓住了两个,但火已经烧起来了。”王浩说,“消防队刚到,正在灭火。损失……还不清楚。”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也来了,正在现场勘查。”
陈默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地板冰凉,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我马上过去。”
“雨很大,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
陈默开灯。突然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他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一颗,又解开重扣。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清澜。
“喂。”陈默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系鞋带。
“我看到群里消息了。”沈清澜说,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没睡,“需要我过去吗?”
“你在家待着。”陈默说,“现场乱,不安全。”
“可是——”
“听我的。”陈默站起来,抓起车钥匙,“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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