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发过来。”
“爽快。”男人笑了,“半小时内到账。收到钱就动手。”
电话挂断。
赵志刚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他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出巷子。
回程开得很快。轮胎压过坑洼,车身颠簸,悬挂发出嘎吱的响声。路灯的光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一条条流动的金线。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门口。
赵志刚下车。夜风很凉,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自动门滑开,空调的冷气扑出来。里面没人,只有机器运作的低鸣。
他走到转账机前,插入银行卡。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
输入金额,确认账号,指纹验证。
机器吐出一张凭条。纸张很热,墨迹还没干透,摸上去有点粘。
赵志刚把凭条撕碎,扔进垃圾桶。碎片落在其他垃圾上,有泡面盒,有饮料瓶,有揉成团的纸巾。
他走出银行。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转账成功通知。
紧接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收到。一小时后动手。”
赵志刚没回。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上车。
这次他没开回深瞳大厦,而是往家的方向开。
路上经过默视科技所在的那栋写字楼。楼顶的招牌亮着,“默视”两个字是深蓝色的,在夜空中很醒目。
他放慢车速。
写字楼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光。其中一扇在高层,靠右的位置。
那是陈默的办公室。
赵志刚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灯光很稳定,没有晃动,说明里面的人可能在加班,但没在走动。
他踩下油门,加速驶过。
挡风玻璃上落了几滴雨。开始很小,稀疏的,很快变得密集。雨刷器自动启动,左右摆动,刮开雨水。
车窗外的城市变得模糊。霓虹灯的光在水幕里晕开,像打翻的颜料。
赵志刚打开收音机。交通广播在放老歌,女声沙哑,唱着听不懂的粤语歌词。
他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薇薇。他看了一眼,还是没接。
歌声还在继续。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同一时间,城西工业园。
仓库建在园区最里面,背靠一片荒草地。铁皮屋顶刷成灰色,在雨夜里几乎和天空融成一色。
围墙有三米高,顶端拉着铁丝网。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球形的,缓缓转动,红点一闪一闪。
大门紧闭。铁门很厚,表面刷着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门卫室里亮着灯。
夜班保安老张正在泡面。热水壶呜呜作响,蒸汽顶开壶盖,喷出一团白雾。他把热水倒进泡面桶,盖上盖子,用叉子压住。
桌子上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老张,巡一圈。”
“知道了。”老张对着对讲机说,“马上。”
他穿上保安制服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衣服有点大,肩线垮下来,袖口长出一截。
泡面还得等三分钟。
老张拿起手电筒,推开值班室的门。雨立刻打进来,落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撑开伞。伞面是蓝色的,印着物业公司的logo,已经褪色了。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雨幕。光柱里,雨滴像无数银色的针,笔直地往下落。
老张沿着围墙走。靴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雨打在伞面上,密集得听不出间隔,像持续的鼓点。
围墙外是荒草地。草长得很高,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狗叫,断断续续,被雨声盖住大半。
他走到仓库后墙。
这里的摄像头最近坏了,报修单递上去三天了,还没人来修。老张用手电照了照摄像头,镜头蒙着灰,红点不亮了。
他记在本子上。
转身要走时,手电光扫过围墙根。
草被压塌了一片。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滚下来,或者跳下来。
老张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很浅,被雨水一冲就更淡了。但还能看出轮廓,是运动鞋的底纹,齿很密。
脚印延伸向仓库侧面的小门。
那是消防通道,平时锁着,钥匙在老张手里。他摸了摸口袋,钥匙串硬邦邦的,还在。
小门的锁看着完好。
老张站起来,走到门前。手电光照在锁眼上,铜质的表面反射出一点黄光。他凑近看,锁眼周围有新鲜的划痕,很细,但确实有。
他掏出对讲机。
“队长,仓库后墙有情况。”
对讲机滋滋响了几秒。“什么情况?”
“脚印,锁上有划痕。”老张说,“可能有人翻墙进来过。”
“确认吗?”
“脚印还在,但雨这么大,马上就看不清了。”
“我通知园区保安队,你守住小门,别乱动。”队长的声音严肃起来,“还有,检查主仓库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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