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周期多长？”
“一周。”张伟说，“我们设计了实时反馈机制，异常数据会触发重训练。不过计算资源消耗比较大，需要GPU集群支持。”
周主任往后靠了靠。
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擦了擦镜片。擦得很慢，一下，又一下。
“我们没那么多GPU。”他说。
“不需要全量重训练。”张伟赶紧补充，“我们做了增量学习模块，只对新出现的异常模式做调整。单台服务器就能跑。”
周主任重新戴上眼镜。
他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张伟，脸上没什么表情。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演示一下。”他说。
张伟深吸一口气。
他点开一个本地测试环境，界面跳出来，是模拟的社区数据流。数字在屏幕上滚动，快得看不清。他输入几个指令，命令行窗口弹出，代码一行行刷过。
年轻女孩停下了打字。
她抬起头，盯着屏幕。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光。
五分钟后，结果输出。
准确率曲线图显示在幕布上，从百分之七十开始爬升，到第八个周期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一。波动幅度很小，像一条平滑的坡道。
周主任看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脸。他盖上盖子，杯底磕在桌上，咚的一声。
“能部署到我们的测试环境吗？”他问。
“可以。”张伟说，“我们带了加密U盘，镜像文件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需要管理员权限，配置网络策略。”
周主任看向助理。
女孩立刻点头：“我去找运维。”
她起身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毯上，闷闷的响声。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灯光漏进来一线，又消失。
周主任转向陈默。
“陈总，你们这个技术，价值不低。”他说得很慢，“如果真能解决我们课题的痛点，课题成果的署名，你们该占一个。”
“谢谢周主任。”陈默说，“技术支持是我们应该做的。后续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派工程师驻场，帮你们做适应性调整。”
“费用呢？”
“免费。”陈默笑了笑，“就当交个朋友。不过如果课题获奖，或者形成可推广的标准，我们希望优先获得试点合作机会。”
周主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次敲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合理。”他说，“课题报告下个月初交。这之前，你们的人可以随时过来。门禁卡我让助理办临时权限。”
陈默点头。
会议室的门开了，女孩带着运维人员进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拎着工具箱。他走到电脑前，蹲下来插U盘，动作很熟练。
张伟起身让开位置。
他退到陈默身边，额头上有一层细汗。陈默递了张纸巾给他，他接过，擦了擦，纸巾湿了一小片。
配置花了二十分钟。
运维人员敲完最后一行命令，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网络策略开了。镜像正在拉取，估计要半小时。”
周主任看看表。
“那今天就到这。”他站起来，“陈总，谢谢你们跑这一趟。课题有进展，我让助理同步给你们。”
陈默也站起来。
两人握手。周主任的手掌很厚，握得很用力。松开时，陈默感觉指节有点发麻。
离开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脚步声混着说话声，嗡嗡地响。电梯下行时，张伟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陈总，我刚才是不是讲得太细了？”
“刚好。”陈默说，“周主任那种人，喜欢听细节。你讲得越实，他越放心。”
电梯门开了。
地下车库的凉气涌进来，带着一股混凝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陈默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手机震了一下。
他坐进驾驶座，才拿出来看。
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方律师刚来电话。赵志刚那边松口了，同意道歉函下周再发。条件是，我们要提供一份非公开的技术合作意向书，内容不限，但要有签字盖章。”
陈默盯着屏幕。
车库的照明灯是冷白色的，照在手机屏上，反着光。他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打字回复：“什么目的？”
消息很快回过来：“做给资本圈看。证明他‘大度’，愿意跟‘认错’的我们继续合作。意向书没有法律效力，就是张废纸。”
陈默靠在椅背上。
座椅皮面凉凉的，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想了想，回复：“可以签。但内容我来定，就写‘探讨智慧社区数据安全标准合作’。”
发送成功后，他启动车子。
引擎低吼一声，车灯亮起，两道黄光刺破车库的昏暗。他缓缓开出车位，轮胎碾过减速带，颠了一下。
手机又震。
沈清澜回：“好。我让方律师拟稿，晚上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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