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进入第二十八周的那个初春早晨,沈栖迟和江浸月坐在洒满阳光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沓财务报表和法律文件。
窗外,院子里的玉兰花刚刚绽放,粉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栖迟,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江浸月轻轻抚摸着已经圆润隆起的肚子,看向正在仔细核对数字的丈夫。
沈栖迟从文件中抬起头,晨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放下手中的笔,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蹲下,手掌自然而然地贴上她的肚子——这是他现在最常做的动作。
“确定。”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月月,你还记得我们十岁刚进市队时,队里那个叫小伟的男孩吗?”
江浸月的思绪被拉回到十五年前。
那时她和沈栖迟刚刚入选市跳水队和游泳队,在训练基地遇到了一个来自偏远山区的男孩。
那孩子有着惊人的水感,但因为家境贫困,连一套像样的训练服都买不起,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训练。
“记得。”她轻声说,“小伟训练特别刻苦,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到泳池了。但他后来……因为家里实在供不起,初二就退队了。”
沈栖迟点头,眼神里有深深的惋惜:“教练说,小伟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之一。如果当时有人能帮一把,也许现在站在奥运领奖台上的,就不止我们了。”
他的手在江浸月的肚子上轻轻移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活动:“月月,我们在最幸运的环境里长大——有支持我们的父母,有优秀的教练,有充足的资源。但不是每个有天赋的孩子都有这样的幸运。”
江浸月明白了。她握住沈栖迟的手:“所以你想成立基金会,帮助那些像小伟一样的孩子?”
“嗯。”沈栖迟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来秘密筹备的所有资料,“我把我们这些年代言收入的百分之三十,还有奥运奖金的一半,大概两千多万,作为启动资金。
基金会主要做三件事:资助贫困但有天赋的青少年运动员,改善基层训练条件,奖励优秀体育教师。”
江浸月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计划书、预算表、合作机构名单,甚至还有已经筛选出来的第一批受助孩子的资料。她看到沈栖迟在每个孩子的资料上都做了详细的批注:
“张小雨,12岁,云南山区,父亲早逝,母亲多病。游泳天赋极佳,但每天要走两小时山路才能到镇上的泳池训练。”
“李浩然,10岁,东北农村,父母外出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冰感好,有花样滑冰天赋,但连一双正规冰鞋都买不起。”
“王思琪,9岁,西部县城,父母残疾。跳高成绩突出,营养严重不良。”
每一页都让江浸月眼眶发热。她抬起头,看到沈栖迟正温柔地看着她:“月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拿到奥运奖金时,你说的话吗?”
江浸月记得。那是2020年东京奥运会后,他们各自拿到了第一笔奥运奖金。她捧着那张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轻声说:“栖迟,这些钱……能改变多少孩子的命运啊。”
那时沈栖迟抱着她说:“等我们退役了,就做点有意义的事。”
现在,他兑现了承诺。
“基金会叫什么名字?”江浸月问。
沈栖迟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设计稿。那是一枚简洁的徽标:两道交织的水波纹,一道是深蓝,一道是浅蓝,像两条河流交汇。水波中央,有一颗小小的星星。
“星澜基金会。”沈栖迟说,“‘星’是希望每个孩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光;‘澜’是水波,代表我们的运动生涯,也代表爱的涟漪——我们希望帮助一个孩子,就能影响更多人。”
徽标下面是一行小字:为每一个体育梦想护航。
江浸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沈栖迟怀里:“栖迟,我支持你。我也要把我的奖金和代言收入拿出来。”
“不用。”沈栖迟搂紧她,“你的钱留着,给宝宝,给你自己。我是丈夫,是爸爸,养家是我的责任。”
“但这也是我的心愿。”江浸月坚持,“栖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共同的心愿。我们的孩子以后也要知道,他的爸爸妈妈不仅为自己努力,也为别人点亮过星光。”
沈栖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他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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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的成立仪式定在四月初。此时江浸月已经怀孕七个月,肚子像揣了个小西瓜,行动越来越不便。
沈栖迟原本想推迟仪式,等她生产后再办,但江浸月拒绝了。
“这是好事,为什么要等?”她摸着肚子说,“而且,我想让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就感受到爸爸妈妈在做有意义的事。”
沈栖迟拗不过她,只能把一切安排到最细致。仪式地点选在曾经培养过他们的市体校礼堂——那里有他们最初的梦想,也有无数像小伟一样的孩子曾在这里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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