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白石岗的后顾之忧，我们一行人马不停蹄，继续西行。这一次，心头少了牵挂，脚下却更添了几分沉重。离洛阳越近，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便越发浓重。
这一日，行至虎牢关前。雄关如铁，扼守要冲，其名早在穿越前就如雷贯耳。如今亲眼得见，但见关墙高耸，依山势而建，蜿蜒如龙，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堑。关墙上王世充的“郑”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守关兵卒盔明甲亮，眼神锐利，与沿途所见那些散兵游勇截然不同。
“好一座雄关！”铁柱仰头望着，忍不住咂舌，“这要是强攻，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王栓子默默估算着关墙的高度和弩箭的射程，低声道：“若无内应，十倍兵力也难撼动。”
我们的到来早已惊动了守军。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站在关墙上，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通关文书！”
王队正打马上前，亮出管城出具的公文和印信：“我等乃管城徐将军麾下，奉郑王之命，特来洛阳听调！”
那队正验过文书，又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目光尤其在须水营十一人身上停留片刻，这才挥手示意开关放行。沉重的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巨兽张开了口。
穿过幽深的门洞，踏入关内，气氛为之一变。关内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兵营，营帐连绵，操练之声不绝于耳，到处是搬运军械、巡逻往来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隐隐的血腥气，一股大战之后尚未平息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我们被引至一处偏僻的营区安置。刚安顿下来，便有一名文吏打扮的人前来，自称是洛阳派来的接引官。
“刘郎将一路辛苦。”那文吏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却带着审视，“郑王有令，命贵部抵达后，暂驻虎牢关休整三日。三日后，自有军令下达。”
“有劳。”我拱手道，“不知我军此次具体任务为何？粮草补给……”
那文吏打断道：“郎将稍安勿躁。具体军务，三日后自见分晓。至于粮草，关内会按例拨付，但……”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郑王麾下，向来是‘有功则赏，无功无饷’。贵部若想吃饱穿暖，还需拿出真本事来。”
说完，他便拱手告辞，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他娘的，这是什么意思？”铁柱骂道，“让咱们来卖命，连饭都不给吃饱？”
侯三低声道：“贺哥，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王世充是想看看咱们的成色，更想看看咱们离了管城，还能不能保持战力。”
我点点头。王世充这一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乱世之中，谁都不会轻易信任外来者，尤其是我们这种带着“前科”又有实力的。
“栓子，侯三。”我下令，“带几个人，在关内转转，摸摸情况。重点是打探一下，最近有哪些瓦岗残部在活动，官军的剿匪情况如何。”
“铁柱，约束好弟兄们，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关内守军发生冲突。但若有人故意挑衅，也不必忍气吞声，打出咱们须水营的气势来！”
“明白！”众人领命而去。
我独自走出营帐，登上营区旁的一处矮坡，眺望着这座千古雄关。关内关外，是两个世界。关外是满目疮痍的乱世，关内则是秩序森严的军营。王世充能将虎牢关经营得如此严密，其能窥视洛阳，确非幸致。
接下来的三天，将是我们在这新舞台上的第一次亮相。是龙是虫，就看我们如何应对了。王世充想看我们的本事，我们又何尝不想借他的地盘，磨砺自己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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