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乾清宫暖阁,熏风带着庭院里的桂花香飘入,驱散了午后的闷热。马皇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封东宫递来的奏报,细细读着,嘴角渐渐勾起温柔的笑意。朱元璋刚处理完海防奏疏,见她神色愉悦,便放下朱笔走过去:“皇后看什么这么开心?”
“是标儿送来的造纸作坊奏报。” 马皇后将奏报递给他,语气满是欣慰,“标儿说,作坊明日就要开工,用工优先选了两百多名阵亡将士遗孀,还有一百多伤残士兵,每月给三百文工钱,还特意腾了宿舍、设了厨房,让她们能安稳做工。那些遗孀,臣妾这些年总想着帮衬,却只能给些布匹粮食,治标不治本,如今标儿给了她们一条能自食其力的活路,可算解了臣妾的一块心病。”
朱元璋接过奏报,快速扫过内容,眼中也泛起赞许:“标儿这孩子,做事越来越周全了 —— 既想着充盈国库,又没忘了抚恤功臣家属,比朕当年年轻时,多了几分仁厚。这造纸作坊本是东宫牵头,如今既安定了人心,又有实实在在的收益,该给它一个正式名分,免得日后有人说三道四。”
“陛下想给它什么名分?” 马皇后问道。
“就叫‘造纸司’吧。” 朱元璋语气笃定,“归东宫直管,不受六部辖制,算是皇家专营的差事。这样一来,既抬高了它的地位,也能让标儿更好地掌控,避免世家或官员插手捣乱。”
马皇后笑着点头:“陛下考虑得周到。有了‘造纸司’这个名分,标儿推行起来也更顺利,那些想阻挠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次日清晨,奉天殿的朝钟准时响起,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入殿。朱标站在诸王列首,神色沉稳 —— 昨日接到父皇口谕,得知要封 “造纸司”,他特意叮嘱夏原吉、铁铉,朝会汇报时只提 “工艺改进”“抚恤遗孀伤残”,绝口不提稻草、麦秆等替代原料,以免世家提前察觉,再生事端。
“陛下驾到 ——”
内侍的唱喏声落下,朱元璋身着龙袍,缓步走上龙椅。待百官行礼完毕,他目光扫过殿内,沉声道:“今日朝会,先让太子说说东宫造纸作坊的进展。”
朱标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父皇,儿臣已协调工匠改进造纸工艺,选用轻便原料(刻意模糊表述),降低成本的同时提高了纸张质量;作坊明日便可开工,用工方面,儿臣优先选用了南京及周边的阵亡将士遗孀两百三十余人、伤残士兵一百七十余人,每月工钱三百文,另设宿舍、厨房,确保她们生活安稳。目前,作坊已备好首批原料,预计月产纸张两万七千张,既能供应朝堂文书,也可少量外销,为国库增收。”
他的汇报简洁明了,重点落在 “抚恤” 与 “增收” 上,对核心的替代原料只字未提,既展现了功绩,又守住了秘密。
朱元璋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此举,既解国库之忧,又慰功臣之心,有功于大明。朕意已决,将东宫造纸作坊正式封为‘造纸司’,归东宫直管,享有皇家专营权,任何人不得干涉其运作!”
“陛下!不可!”
话音刚落,御史台的右都御史周观政便快步出列,跪地叩首,声音带着急切:“造纸司由东宫直管,专营造纸,实乃与民争利!民间已有众多造纸作坊,若皇家插手,定会挤压民间商户生计,引发民怨!更甚者,臣听闻造纸司任用女子做工 ——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女子抛头露面做工,有伤风化,更违我大明祖制!臣请陛下收回成命,撤销造纸司,罢黜女工!”
周观政的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紧接着,又有三名御史相继出列,纷纷附和:“周御史所言极是!与民争利、违背祖制,皆非明君所为,臣等请陛下三思!”
朱标站在殿中,神色未变 —— 他早料到会有大臣反对,却没想到御史们会拿 “与民争利” 和 “女工违制” 做文章。
就在这时,武将列首的宋国公冯胜猛地出列,他身材魁梧,声音如同惊雷:“放你娘的屁!周观政你个酸儒,站着说话不腰疼!将士们在北平、在海疆流血牺牲,他们的家眷在南京连粥都喝不上,如今东宫给她们一条活路,让她们靠自己的手吃饭,你倒说有伤风化?祖制是让你们看着功臣家属饿死的?”
冯胜的话又急又狠,气得周观政脸色发白,起身反驳:“冯国公!臣所言乃祖制礼法,女子做工本就不合规矩,何来饿死之说?朝廷已有抚恤,怎需抛头露面!”
“抚恤?” 颍国公傅友德也出列,语气带着嘲讽,“每月那点抚恤,够她们养活孩子吗?去年冬天,我在城外看到一个阵亡将士的遗孀,抱着孩子在寒风里乞讨,你周御史看到了吗?你所谓的祖制,能让她们不挨饿吗?东宫办造纸司,用女工,是积德行善,你们倒咬着‘祖制’不放,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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