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那头彻底没了声息。我屏息凝神,慢慢从隐蔽处探出头.....外面空无一人。看来,我必须去查看一下情况了。
我刚到城门口,高音喇叭刺耳的电流声便撕裂了空气。一个用生硬中文播报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俞小姐,你听得到。你弟弟和朋友们都在我们手里。若你再不现身,我们将每日处决一名九门成员,直到你出现为止。”
喇叭的余音像锈蚀的钉子,楔入我的脑海。
“每日……一个……”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弟弟惊恐的脸,还有九门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我眼前疯狂闪回。恐惧和愤怒在胃里搅成一团,几乎让我干呕。
我不能逃。每一个小时都意味着一条人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拽回了我几近涣散的神志。一声沉重的、混杂着铁锈与尘土味的呼吸后,低语逸出唇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这忏悔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抽走了最后一丝犹豫。我从藏身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丝线上。巡视灯惨白的光柱瞬间将我吞噬,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绝的影子。
我仰起头,朝着城墙上方那些模糊的士兵轮廓,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穿透力:“我来了。开门。”
就在沉重的门闩开始发出挪动的闷响前,我停下脚步,并非对任何人,而是对着眼前凝滞的空气,清晰地下达了律令,如同在命运之书上刻下第一条准则:
“即刻起,凡怀害我之心、行伤我之举者,必自内而外,崩解消亡。”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虚空之中,一道肉眼无法窥见却能被灵魂感知的涟漪,以我为中心悄然荡开。规则,已无声矗立。
城门打开光线透入,映出其后数名士兵模糊而紧绷的身影。
我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任凭巡视灯将我的影子拉长,投进那片黑暗的门洞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试探,像无数绷紧的弦。
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从门后阴影中踏出半步,他并未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只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粗声催促:“磨蹭什么?过来!”
他的话语刚落,甚至那命令的尾音还未彻底消散——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却仿佛从他躯干内部骤然爆发。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巨锤击中,随后在周围同僚惊骇的目光中,眼珠突兀外凸,皮肤下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密的崩裂声。他甚至来不及呼喊,便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沙袋,沉重地向前扑倒在地,再无声息。没有外伤,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一种由内而外迅速弥漫开的、诡异的死寂。
门洞内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而恐惧的喘息。所有目光,从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惊恐地转向灯下孤立的身影.....我。
我垂眸扫过那具尸体,脸上没有胜利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只是目睹了一片叶子的自然坠落。规则的铁律,已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完成了它的初次宣告。
我这才抬起脚,迈步向前。靴底踏过城门线上光影的分界,也踏过了那无形的威慑边界。士兵们如同被灼伤般,仓皇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宽阔得过分、弥漫着恐惧的通道。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兵器,指节发白,却无一人敢将刃尖哪怕抬起一寸。
“带路。”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或者,你们更愿意留在这里,思考生命的价值?”
沉默。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脸色惨白地挥了挥手,示意方向。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我走入城门的阴影,将巡视灯的光亮抛在身后。
沉重的城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眼前是一条幽深笔直的甬道,两侧高墙耸立,只在尽头透出些许晃动的火把光亮。
士兵们远远围着我,像害怕沾染瘟疫。空气中只有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甬道太长,我的脚步声在这里显得过于清晰。
走在侧前方的那个小头目忽然踉跄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按向腰间的刀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倒在地,再无生机。
死寂。
这次甚至没有闷响,只有生命戛然而止的轻叹。围着我的圈子瞬间又扩大了一圈,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规则不需要理解,它在忠实地执行。
“继续带路。”我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或者,你们可以继续测试它的耐心。”
尽头是一扇沉重的木门。推开时,刺目的火光涌出。
门后是一个空旷的石室,墙壁上插着火把。正中摆着一张椅子,一个身着暗纹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他身后站着更多的人,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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