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青远赴婆罗洲的这段日子,港岛的夜色依旧迷离。
尖沙咀,恒莱酒店。
地下赌厅内,雪茄的烟雾在水晶吊灯的光晕下盘旋。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筹码撞击的清脆声响。
雷耀扬坐在百家乐的贵宾台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丝绸材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面前的筹码正在迅速减少。
“庄赢。”
荷官面无表情地推过一堆筹码,收走了雷耀扬面前那一摞。
雷耀扬手里捏着一杯波尔多红酒,轻轻晃动。
他眼神烦躁,不如平日里那样优雅从容。
“妈的。”
雷耀扬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低,但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手气背成这样。”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重地顿在丝绒台面上。
“奔雷虎也会有烦心事?”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虚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陈嘉楠穿着一身白色的南洋风格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大额筹码,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侍应生作为小费。
雷耀扬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我雷耀扬的事要你管?”
“在这个世界上,朋友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
陈嘉楠并不尴尬,自然地在对面坐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推了过去,“鄙人陈嘉楠,来自马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拿督。”
雷耀扬瞥了一眼名片。
拿督。
这在南洋算是有头有脸的身份。
“东星,雷耀扬。”
雷耀扬简洁地报了名号,“拿督不在南洋享福,跑来港岛这潭浑水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发财机会的。”
陈嘉楠拉开椅子,在雷耀扬身边坐下,“早就听说东星奔雷虎是食脑的,和其他那些矮骡子不同。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雷耀扬不屑地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还没点火,就被他折断在手里。
“气质不凡?”
雷耀扬把断烟扔进烟灰缸。
“有话直说。”雷耀扬说道,“我没空陪你猜谜。”
陈嘉楠看出了雷耀扬眼中的不满和野心。
“清和毕竟是做正行起家的。”陈嘉楠试探道,“规矩多也正常。”
“正行个屁。”
雷耀扬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都是出来混的,装什么绅士。我有路子,有人手,偏偏不让我动。”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闭上了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陈嘉楠是个老千,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知道,鱼咬钩了,但不能急着提竿。
“来,换个地方喝一杯。”陈嘉楠发出了邀请,“这里太吵,容易让人心烦。”
陈嘉楠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在马莱和文莱有几座矿山,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赌船生意。但我毕竟是外乡人,在港岛没有根基。我需要一个有实力、有头脑,且……”
二楼的VIP包厢。
隔音效果很好,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两杯马爹利下肚,雷耀扬的话匣子打开了。
“我也不是没本钱。”
雷耀扬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拿督,你是生意人。你说,手里握着王牌打不出去,是不是最憋屈的?”
“哦?”陈嘉楠放下酒杯,“雷先生手里有什么王牌?”
雷耀扬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
他凑近陈嘉楠,酒气喷洒。
“王宝。”
雷耀扬吐出两个字。
陈嘉楠的心中一惊。
王宝,那个杀了警察正在被全港通缉的悍匪头子。
“你找到了他?”陈嘉楠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的,我们有合作,你知道的,面粉。”
雷耀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家伙走投无路,我现在的渠道是他唯一的出路。我想用他的人马做点大事,……哼,怕这怕那,说什么白道通缉,再惹了黑道越发……”
雷耀扬一脸的不屑。
“那个王……现在胆子太小。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号称地下皇帝的人咯。”
陈嘉楠心中暗喜。
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
清和势大,钱文迪不好糊弄,雷耀扬有野心,还有王宝这把尖刀的存在。
“那雷先生打算怎么办?”陈嘉楠问道。
“所以啊。”
雷耀扬摊开手,“我现在缺钱。拿督,你路子野,有没有什么快钱的路子?不用太长远,能解燃眉之急就行。”
陈嘉楠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雷耀扬面前。
“快钱有,就看雷先生敢不敢赚了。”
陈嘉楠指着文件上的图片,“公海赌船。这可是现在的金矿。”
雷耀扬随意翻了两下。
那是一艘名为“东方公主号”的游轮资料,还有几份看似详尽的未来盈利报表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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