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区,圣约翰公墓。
晨雾像裹尸布般覆盖着墓园。石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这里在烁灭后的第三年被划入安全区扩展范围,原本杂乱无章的墓地经过“秩序化改造”:老旧的石碑被统一更换为标准尺寸的花岗岩墓碑,道路拓宽以便巡逻车通行,所有不符合“公共肃穆标准”的个人祭品——照片、玩具、酒杯——被清理收走。
弗兰克·卡塞尔站在一片空地上。
准确地说,是他记忆中妻子玛丽亚和两个孩子墓碑所在的位置。但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平整的草地,刚修剪过,草茬上还挂着露珠。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和工装裤,身上挂满了弹匣和爆炸物。脸上没有表情,但左眼下方的肌肉在轻微抽搐——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生理反应,五年来第一次出现。
他记得很清楚: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位置。玛丽亚喜欢七这个数字,她说那是幸运数。
现在,幸运消失了。连带着墓碑一起。
弗兰克蹲下身,手指拨开草皮。地面有重新填埋的痕迹,土质比周围松软。他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开始挖掘。
匕首切入泥土的声音单调而沉闷。晨雾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挖了大约三十厘米深,刀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骨灰盒。
是一块破碎的大理石板。他扒开泥土,将其取出——那是墓碑的上半部分,上面还能辨认出几个字母:“MARIA”。
剩下的部分找不到了。可能在填埋时被压碎了,可能被运走了,可能在某个建筑工地成了铺路石。
弗兰克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张照片——边缘磨损严重,但图像清晰:玛丽亚抱着两个孩子,在中央公园的阳光下笑得毫无防备。那是烁灭前一个月拍的。
他把照片轻轻放在那片空地上,用那块墓碑碎片压住。
然后,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GPS定位仪,开始输入坐标。
第一个坐标:皇后区北部第三检查站。那是安全区的外围防线节点,控制着通往曼哈顿的主要道路。
第二个坐标:布鲁克林工业区物资转运站。那里存放着安全区30%的粮食储备和医疗物资。
第三个坐标:曼哈顿东区秩序守卫训练营。
他输入完毕,将定位仪放回口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三套爆破装置——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他在过去十天里,从黑市和废弃军事基地搜罗来的军用级塑胶炸药,混合了齐塔瑞能量核心的碎片,爆炸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每套装置都配有时钟和遥控双重引爆系统,外部用铅层包裹,能屏蔽大多数探测设备。
他花了十五分钟,在墓地周围布置好第一套装置。埋进土里,覆盖草皮,伪装得天衣无缝。
晨雾开始散去。
远处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公墓的日常巡逻队要来了。
弗兰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地,那块墓碑碎片,那张照片。
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他的眼神,比墓碑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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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十七分。皇后区北部第三检查站。
这座检查站建在通往罗伯特·肯尼迪大桥的匝道上,由混凝土路障、振金合金闸门、四座警戒塔和二十名守卫组成。早晨正是通行高峰期,等待进入曼哈顿的车辆排成长队,司机们麻木地出示身份牌,接受扫描,缴纳“通行贡献积分”。
警戒塔上的守卫打了个哈欠。又是平淡的一天——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从车队末尾,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走出来,没有排队,径直走向检查站。他手里提着一个金属工具箱。
“站住!请回到队伍中!”守卫通过扩音器喊道。
弗兰克·卡塞尔抬起头。
他没有戴骷髅面具——今天不需要。他要让所有人看清这张脸,看清是谁要来讨债。
他放下工具箱,打开。
里面不是工具,是十二把各式枪械,整齐码放,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器械陈列。
“敌袭——!”守卫的尖叫被枪声打断。
弗兰克的第一发子弹击穿了警戒塔的防弹玻璃,正中守卫眉心。尸体向后倒去,触发警报。
刺耳的警笛响彻检查站。
闸门开始关闭,路障后的守卫们举起武器,但弗兰克的速度更快。他单手持一把改装过的全自动霰弹枪,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两颗震撼弹,咬掉拉环,延迟两秒后抛出。
爆炸不是巨响,而是足以让人短暂失明失聪的强光和声波。
趁着守卫们混乱的瞬间,弗兰克已经冲过路障。霰弹枪咆哮着喷出钢珠雨,近距离下,防弹衣形同虚设。三个守卫在血雾中倒下。
他并不恋战。目标明确:冲到检查站核心的控制室。
沿途又击倒四人。枪法精准到冷酷,每一发子弹都避开致命部位——大腿、肩膀、腹部。不是仁慈,而是要让伤员的惨叫和后续的医疗负担,成为这个系统额外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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