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废弃圣马可教堂地下室
雨水从破损的彩绘玻璃窗渗入,在积灰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黑线。烛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不是象征性的,是因为马特·默多克切断了这片的电网,以防监听。三支粗大的白蜡烛插在倒置的啤酒瓶口,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不安地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剥落的圣徒壁画上,扭曲如鬼魅。
马特坐在一张旧长椅上,导盲杖横放膝头。他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那些细小的伤疤——最近一场逃亡中留下的——像某种神秘的符文。彼得·帕克蹲在对面,背靠着倾倒的告解亭,暗灰色制服沾满泥污和干涸的血迹,面具掀到头顶,露出年轻却疲惫不堪的脸。弗兰克·卡斯尔站在阴影最深处,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上一幅被涂鸦覆盖的“最后审判”,肩背绷紧如随时会扑出的猎豹。
沉默已经持续了七分钟。
是彼得先打破了它,声音嘶哑:“……梅姨的预警信号没触发。格温的也是。她们应该还安全。”
“暂时。”马特说,“但金并知道你被抓过,哪怕只有半小时。他会用这个做文章。你的‘失踪’和‘被捕’会变成故事:蜘蛛侠是逃犯,是危险分子,他的家人可能知情不报或协助逃亡。很快,会有‘匿名举报’,会有‘合规调查’,会有‘保护性问询’。”
彼得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我就回去。自首。换她们——”
“然后你被登记,被‘优化’,被做成下一个标本,而她们依然会被控制——因为‘叛徒的家属需要持续观察’。”弗兰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冰冷如铁,“情感是杠杆。你越在乎,他压得越狠。”
“那怎么办?!”彼得猛地站起,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回音,“躲?继续躲?看着更多人被抓走,更多安全屋被端掉,更多像汉娜和泰勒那样的孩子消失?!我们这三个月做了什么?救了四十三个人,暴露了至少八个据点,马特你差点被狙击手打死,弗兰克你的武器库被抄了两个!我们是在赢还是在慢性自杀?”
烛火被他的气息带得剧烈摇晃。
马特等回音平息,才缓缓开口:“我们在输掉每一场战斗,彼得。但战争不只是战斗。”
“那是什么?哲学吗?”彼得苦笑。
“是根基。”马特“看”向蜡烛的方向,失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火焰,“金并的统治建立在三个根基上:法律的合法性、公众的默许、和系统的不可挑战性。我们过去试图正面攻击——阻止法案、揭露阴谋、武力对抗。结果呢?法律被他书写,公众被他喂养恐惧,系统吸收我们的攻击然后变得更坚固。”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换一种战争。不再攻击他建造的高墙,而是挖空他脚下的土地。”
弗兰克终于转过身,烛光映亮他半边脸,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像一道裂痕。“说具体点。”
“第一,法律合法性。”马特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不再质疑法案是否‘应该’存在——那会陷入他的法律辩论陷阱。我们攻击法案执行过程中的犯罪。不是‘登记不对’,是‘登记过程中的非法人体实验、数据窃取、强制劳动’。我们有惊悚传出的数据,有弗兰克拿到的实验记录,有我从矫正中心带出的生物样本。把这些碎片拼成完整的证据链,不是给纽约的法院——是给联邦调查局,给国会超人类事务委员会,给国际人权组织。让他的‘合法外衣’从更高层面被戳破。”
“第二,公众默许。”第二根手指,“我们不再呼吁‘反抗暴政’——那对已经习惯恐惧的市民太遥远。我们讲具体的人,具体的代价。丽贝卡·科恩的水感知能力如何被用于探测金并建筑公司的竞争对手的管道漏洞。迭戈·桑切斯的金属皮肤测试数据如何被卖给军工企业。杰克·罗森在矫正中心被迫进行金属疲劳实验直到手掌骨裂。不是‘系统邪恶’,是‘你的邻居正在被这样对待’。”
“第三,系统不可挑战性。”第三根手指,“我们不再试图摧毁整个系统——我们做不到。我们在系统内部制造不可修复的信任裂痕。白兔和斗牛犬,还有其他登记英雄,他们不是怪物,是陷入生存困境的人。他们帮金并做事,但也私下放过人,篡改过报告,甚至像模仿大师那样传递过警告。我们需要找到这些裂痕,扩大它们,让系统内部开始互相猜疑,让执行者开始质疑自己在为什么服务。”
他说完了。烛火安静燃烧。
彼得慢慢坐回去。“所以……不是救人,是收集故事。不是打架,是搞垮他的名声。不是单干,是拉拢他的人?”
“更准确地说:成立一个专注于瓦解他统治根基的抵抗网络。”马特身体前倾,“名字我都想好了:暗影抵抗阵线。没有总部,没有固定成员,只有三个核心协调者——我们三个——和无数条互不知情的行动线。有的线负责证据收集,有的线负责故事传播,有的线负责内部渗透。每条线之间隔离,即使一条线被斩断,其他线依然能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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