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区废弃的R线地铁站,地下三层,凌晨三点
空气里是铁锈、霉菌和远处渗漏污水的恶臭。应急灯早已损坏,唯一的光源来自彼得战衣胸前破裂的蜘蛛标志——微弱、闪烁、随时会熄灭。三个身影在站台尽头的检修通道内,或坐或站,被黑暗切割成模糊的轮廓。
蜘蛛侠(彼得·帕克)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左臂不自然地弯曲——脱臼了,也可能是骨折。面具从额角撕裂到下巴,露出青肿的嘴角和一只疲惫充血的眼睛。他试图用右手调整蛛网发射器,但里面的流体已经耗尽,只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夜魔侠(马特·默多克)坐在一段倒塌的管道上,导盲杖横在膝前。他看似完好,但呼吸略显急促,侧腹的衣物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子弹擦伤,不致命但持续失血。他的“视线”穿透黑暗,感知着方圆百米内每一个动静:上方站厅层,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事务局特勤正在布控;通风管道里,微型无人机像金属昆虫般嗡嗡搜索;更远处,雷霆特攻队的能量特征正在接近——模仿大师的冷静、恶煞的狂暴、墓石的沉重。
惩罚者(弗兰克·卡斯尔)站在通道入口阴影处,像一尊雕塑。他的战术背心被撕裂,露出下面的防弹插板,上面嵌着三颗变形的步枪弹头。左手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仍在渗血。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他身后的地面上,散落着打空的弹匣、用掉的医疗包、和一台被砸碎的电子战设备——他们最后的通讯工具。
围困始于五小时前。
马特策划了一次大胆的证据窃取行动:潜入矫正中心地下四层的核心服务器机房,下载所有“认知重置”实验的原始数据和受害者名单。彼得负责外部干扰和撤离路线保障,弗兰克提供武力掩护。
起初顺利得反常。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仿佛系统突然失灵。马特成功接入服务器,数据开始下载。彼得在通风管道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蜘蛛感应却像被挤压的海绵般疯狂报警。弗兰克在屋顶狙击位,视野里一片平静,但指尖发麻——那是多年战场生涯赋予的、对“请君入瓮”的直觉。
然后,闸门落下。
不是物理的门,是数字的牢笼。整个矫正中心的网络被瞬间隔离,外部通讯全部切断。灯光熄灭,应急电源启动,但所有出口的电子锁被远程重置为“永久锁定”。与此同时,隐藏的自动防御系统激活——不是枪塔,是神经毒气释放口和次声波发生器。
他们被困住了。而马特刚刚意识到,服务器里的“数据”是诱饵——一份精心伪造、足以让他们相信“真相在此”的巨型文件。真正的服务器,根本不在这栋建筑里。
逃亡变成了一场消耗战。他们从地下四层杀到三层,冲破三道封锁,摧毁了七架无人机,击伤了十二名警卫(弗兰克坚持不杀人,只致残——这是他与马特达成的临时协议)。但更多的追兵涌入,包围圈像绞索般收紧。
最终,他们被迫退入这个早已废弃的地铁站,唯一的通道被坍塌的混凝土堵死。暂时的安全,也是绝境。
“数据……是假的。”马特终于开口,声音因失血而虚弱,“他们早知道我们会来。那个‘漏洞’,是故意留给我的。我在系统里发现的所有‘后门’,可能都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似苦笑的气音:“所以我暴露三个安全屋、你输掉四场法律诉讼、弗兰克损失两批军火——就为了一堆垃圾数据?”
“不全是垃圾。”马特说,“数据里混杂着少量真实信息——足以让我们相信它的真实性,却又无法构成有效证据。他们在训练我们,弗兰克。训练我们按照他们的剧本行动。每一次反抗,都在让系统更了解我们,更擅长预测我们。”
弗兰克没有回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预测这个。”
他举起最后一颗子弹,在微弱的光线下,黄铜弹壳反射着冰冷的光。
“最后一颗。留给我自己,还是留给冲进来的第一个混蛋?”
沉默。
然后彼得说:“……我救不了那些人。”
他声音里的某种东西,让马特和弗兰克都转向他——尽管一个看不见,一个只是微微侧头。
“那些孩子,那些被送进矫正中心的人,那些我们以为在帮忙的人……”彼得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碎裂,“我们每救出一个,就可能暴露更多。我们每打赢一场小战斗,就可能在输掉整场战争。金并在用我们的‘善良’和‘正义感’作饵,钓我们一步步走进更深的陷阱。”
他摘下破碎的面具,扔在地上。那张年轻的脸在微光中苍白如纸,眼睛里有泪水,但不是软弱——是愤怒被绝望挤压后,渗出的滚烫盐水。
“我穿上这身衣服,是因为本叔叔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我现在的能力……够吗?我的责任……到底是对谁的?对那些我们救不了的人?对那些因为我们行动而加速被捕的人?还是对梅姨,对格温,对所有我连累他们活在恐惧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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