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人际关系都变得简单:争议有明确的解决渠道,不需要积累怨恨或暗中报复。
工人们对威尔逊的感情复杂。怕他——因为他执行规则时绝对冷酷,没有通融余地。但也依赖他——因为他带来的秩序让生活可预测、公平(在规则意义上)、安全。他们不再需要担心被克扣工资(威尔逊的账目公开透明),不再需要担心被欺负无处申诉,不再需要担心农场倒闭失业(产量和利润在增长)。
这是一种基于敬畏和利益的服从,而非爱戴或忠诚。但对威尔逊而言,这足够了。
奥托的观察,某个黄昏,奥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威尔逊在里面清点春播剩余的种子库存。
少年(还能称之为少年吗?)站在梯子上,手持油灯,逐一检查麻袋标签,在笔记本上记录:品种、数量、含水量、发芽率测试结果。他的动作沉稳精确,像钟表匠在调整精密机芯。油灯光将他巨大的影子投在仓库高高的墙壁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摆动。
奥托突然意识到:威尔逊不是在管理农场。
他是在演练统治。
种子库存清点,是资源管控。
工人任务分配,是人力调度。
规则制定执行,是立法与司法。
巡逻队组织,是国防与治安。
甚至他每天的训练、阅读、笔记,都是统治者在完善自我工具。
这个威斯康星农场,成了他的模拟王国。工人是他的第一批臣民(或士兵)。规则是他的第一部法典。暴力是他的最终仲裁权。
而他,奥托·施耐德,已经从国王退位为顾问,或者更准确地说,成了这个新兴政权名义上的旗帜——因为土地所有权还在他名下。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力属于那个在仓库里清点种子的十六岁(心理年龄远不止)巨人。
艾尔莎走到丈夫身边,轻声说:“他做得很好,不是吗?农场从没这么有序过。”
奥托点头,但眼神沉重:“是的。好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奥托看着威尔逊从梯子上下来,合上笔记本,吹灭油灯,走出仓库。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我担心纽约。”奥托最终说,“当他把这套‘农场新秩序’带到那座城市时……会发生什么。”
威尔逊走过他们身边,微微点头:“奥托叔叔,艾尔莎婶婶。”
然后他走向谷仓,步伐沉稳,像已经背负了整个王国的重量。
暮色四合,农场安静下来。工人们在宿舍里休息,牲畜在圈舍里反刍,风车在晚风中缓缓转动。
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这秩序的中心,是谷仓里那盏亮到深夜的煤油灯,和灯下那个正在规划更大版图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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