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三个正在移动的靶子，精准地命中第四个靶子的红心。更惊人的是，箭矢命中后没有停下，而是带着靶子继续飞行，又连续撞翻了后面两个靶子，才钉在远处的木桩上。
一箭，六靶。
精灵们目瞪口呆。
“移动射击，要预判，要计算，要利用环境。”悟空把弓扔回去，“不是跑得快、射得准就行。下午加练‘乱风阵’，在干扰中射击。”
“是……”精灵们的声音有些发虚。
矮人那边更惨。悟空要求他们穿着全副重甲进行障碍跑——那铠甲每套重达三百斤，平时只有上战场才穿。铜须·石锤第一个完成，但跑到终点时直接瘫倒在地，吐着舌头喘粗气。
“这就累了？”悟空蹲在他面前，“战场上，你穿着这身甲可能要打一天。”
“大圣……”铜须有气无力，“能……能歇会儿吗？”
“可以。”悟空点头，“歇一炷香，然后加跑三圈。”
铜须眼前一黑。
整个上午，训练场上哀嚎遍野，但奇异的是，没有一个弟子抱怨。相反，他们眼中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斗志——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大圣是真的在教他们真本事，那种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本事。
而且，今天的大圣……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弟子们说不清。但就是觉得，他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追随、想臣服的气场。那不再是以前那个虽然厉害但总让人觉得有点不靠谱的猴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士。
不，不仅仅是战士。
赵铁柱在休息时偷偷对铜须说：“你有没有觉得……大圣今天特别像……”
“像什么？”
“像……像那些古籍里写的，上古时期的战神。”赵铁柱压低声音，“就那种，一眼看过来，你就觉得自个儿渺小得像只蚂蚁。”
铜须深有同感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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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膳堂。
悟空走进来时，原本喧闹的膳堂瞬间安静了一半。弟子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里带着敬畏——这是上午训练留下的后遗症。
悟空倒不在意，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厨子是个胖乎乎的人类大叔，平时最爱跟悟空插科打诨，但今天也规规矩矩的，给悟空盛了满满一大盆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大圣，您……您慢用。”
悟空接过盆，咧嘴一笑：“谢了老张。”
就这一笑，让膳堂的气氛放松了不少——大圣还是那个大圣，会笑，会吃，会抢肉。
他端着盆走到主桌，在杨戬对面坐下。杨戬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见他来了，抬了抬眼：“上午怎么样？”
“还行。”悟空扒了一大口饭，“有几个苗子不错，就是太嫩。”
“慢慢来。”杨戬夹了块肉到他盆里，“哪吒醒了，闹着要见你。”
悟空动作一顿：“他……怎么样了？”
“能下床了，但还得养几天。”杨戬顿了顿，“吃完去看看他。”
“嗯。”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饭。周围的弟子们偷偷看着，心里都松了口气——看来领主和大圣的关系没受影响，那就好。
饭后，悟空去了哪吒的住处。
那是个独立的小院，种着些花草，环境清幽。悟空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哪吒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图画书——那是艾伦给他画的《清源导引术》图解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
“猴哥！”
声音还是那么脆生生，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悟空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哪吒平视：“还疼吗？”
“不疼了！”哪吒摇头，又补充道，“就是……就是有点痒，爹爹说是在长骨头。”
悟空看着他胸口缠着的绷带，眼神暗了暗：“对不起。”
“猴哥你别道歉！”哪吒急了，“灵珠说了，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忽然压低声音，“而且灵珠还说，你那时候身上有好多种力量在打架，它都看花眼了。”
悟空愣了愣：“灵珠……能看见？”
“嗯！”哪吒点头，“灵珠说，你身体里有金色的火，有白色的光，还有黑色的……嗯，说不清是什么。它们都在乱窜，所以你才控制不住。”
悟空沉默了。他知道哪吒说的是什么——金色的火是斗战圣法，白色的光是天庭正统仙元，黑色的……应该是被压五行山五百年积攒的怨气。这些力量在他记忆复苏后彻底失控，才会伤到哪吒。
“猴哥，”哪吒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别难过。我真的不怪你。”
悟空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哪吒的脑袋：“快点好起来，好了……二哥教你两招真本事。”
“二哥？”哪吒眨眨眼。
“……嗯。”悟空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以后叫二哥。”
哪吒愣了愣，随即笑开了花：“好！二哥！”
这一声“二哥”，叫得又甜又脆。
悟空站起身：“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嗯！”哪吒用力点头，“二哥，晚上我想吃烤鸡腿！”
“……行。”
走出小院，悟空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里那股一直堵着的郁结，好像散了些。
他抬头看向训练场方向，那里又传来了弟子们操练的呼喝声。
该回去了。
下午还有更严酷的训练等着。
而他，也该拿出点真正的“齐天大圣”的样子，给这些孩子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悟空迈开步子，朝训练场走去。
脚步沉稳，背脊挺直。
金色的眸子里，那沉淀了五百年的桀骜与骄傲，终于开始真正苏醒。
而整个真君府，都将见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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