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角落,有水珠开始凝聚,一滴,两滴……滴落在马赛克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镜子上的裂痕,似乎也更多了。
林砚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他和寒渊的倒影正在扭曲、变形。
他的倒影,脸色变得苍白,眼睛周围浮现出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种诡异僵硬的笑容。
寒渊的倒影,银白的长发变成了湿漉漉的黑色,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而没有被头发遮住的那只眼睛,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正死死地盯着镜外的他们。
“别看镜子。”林砚低声道。
但已经晚了。
寒渊的目光,也落在了镜子上。
她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也看到了林砚那诡异微笑的倒影。
更重要的是——
她看到,在两人倒影的身后,镜子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穿着深色的雨衣,戴着宽檐帽,低着头,站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中。
正是“雨蓑夫人”。
不,准确地说,是“她”在镜子里的投影。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背对着。
而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宽檐帽下,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的水幕的脸,正对着镜外的两人。
“留下来……”
一个嘶哑的、仿佛由无数水滴汇聚而成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脑海里。
“留下来……陪我……”
洗手间里的温度骤降。
水龙头开始自动打开,冰冷的水哗哗流出,很快溢满了洗手池,流淌到地上。
地漏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吞咽着什么。
墙壁上的水渍,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血管。
而镜中的“雨蓑夫人”,缓缓抬起了一只苍白的手,按在了镜面上。
她的手,仿佛随时可能穿透镜面,伸到现实世界来。
这一次,她没有等待,没有试探。
那只按在镜面上的手,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先是苍白的指尖,然后是手背,接着是手腕……
这只手臂完全由水构成,透明、粘稠、不断流淌,却保持着手的形状。水珠从手臂上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嗤”响,像是强酸腐蚀。
寒渊的反应极快。
【寒渊之触】已经握在手中,短刃上冰晶般的纹路瞬间大亮,一股比刚才更强大的极寒气息爆发!
“冻结!”
寒渊低喝一声,短刃朝着那只水手臂斩去!
刀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那只水手臂的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但,只是表面。
冰层在水流内部迅速融化、崩解。
那只手臂,依旧在往外伸!
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多少!
“没用的……”镜中传来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水……不会被冻结……永远不会……”
寒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的【寒渊之触】确实能冻结物质,甚至能减缓时间流速,但面对这种纯粹由“规则层面怨念”驱动的“水”,效果微乎其微。
这就像用冰去冻结一条瀑布——冰会被冲碎。
而林砚,则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他拔出了【渡厄】。
暗金色的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剑身上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没有直接攻击那只水手臂,而是剑尖一挑,指向镜子本身。
“打碎镜子!”他对寒渊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水手臂,已经完整地伸出了镜子!
五指张开,朝着寒渊的脖子抓去!
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
寒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仰,同时【寒渊之触】横在身前格挡。
“铛!”
水手臂与短刃碰撞,发出的却是金属撞击般的巨响!
寒渊只感觉一股巨大的、粘稠的力量从短刃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而那只水手臂,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抓来!
这一次,目标是林砚。
林砚没有后退。
【渡厄】剑斜劈而上,剑刃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星纹之力。
剑与手臂再次碰撞。
“嗤——”
这一次,没有金属撞击声,而是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的声音。
【渡厄】剑的剑刃,竟然“切”进了水手臂的内部!
但,也只是“切进去”。
那手臂由水流构成,被切开的部分迅速愈合、重组。
而林砚,却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怨恨的力量,顺着剑身,朝着他的手臂蔓延!
他立刻抽剑后退。
但那只水手臂,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刺骨!
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仿佛灵魂都被冻僵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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