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寒渊刚才洗手的动作,与其说是清洁,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净化”。她在试图洗掉什么,或者阻止什么蔓延。
寒渊沉默了几秒。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管里隐约的水流声,以及外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雨声。
“这栋宅子的‘水’不对劲。”寒渊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雨水、自来水、甚至空气中的湿气……都带着‘她’的气息。接触多了,会被缓慢污染。”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泛红的肌肤:“我刚才在一楼的书房找线索,碰了一些旧书和文件,手上沾了灰尘和霉斑。洗手的时候,我感觉到……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寒渊的眼神变得凝重,“像是一种……微小的、活着的、带着怨恨的‘意念’。它们试图顺着水流钻进皮肤,钻进指甲缝,钻进毛细血管。”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用星纹之力驱散了它们,但那种‘触感’还在。所以我洗了很久,试图用物理方式‘洗掉’那种感觉。”
林砚心中凛然。
寒渊的实力他大概有所判断,能让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如此警惕的“污染”,绝对非同小可。
“所以,这栋宅子里所有的‘水’,都是污染源?”林砚问。
“至少大部分是。”寒渊点头,“雨是最明显的,但自来水、井水、甚至可能连茶水……都带着污染。只是浓度不同。”
林砚想起晚餐时的那碗汤,以及刚才顾少爷递来的茶。
“食物呢?”他问。
“食物暂时安全,但最好不要沾水。”寒渊说,“另外,尽量不要让宅子里的水接触伤口——任何伤口。那会加速污染。”
林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缠着的绷带。
昨晚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如果沾了这里的“水”……
“多谢提醒。”林砚真诚地说。
寒渊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擦拭着手,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消毒酒精。她倒了一些在手心,再次搓揉起来。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盖过了洗手液的香气。
林砚看着她这套堪称“洁癖”的操作,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刚才说,火折子在顾少爷身上。”他问,“具体位置知道吗?”
“在他西装内袋里。”寒渊说,“我观察过他的动作习惯——他思考时会下意识摸左边胸口,那里有硬物凸起的轮廓,形状大小符合老式火折子的特征。而且,他身上有很淡的硫磺和硝石气味,应该是经常使用火折子留下的。”
分析得很细致。
“槐木汁呢?”林砚继续问。
“应该在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寒渊说,“但树洞附近有很强的怨念波动,接近很危险。而且……”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砚,“我怀疑,那棵槐树本身,就是‘雨蓑夫人’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那棵树,可能不是‘树’。”寒渊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我今早远远观察过它。树皮上的纹路,仔细看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树根附近的土壤,颜色发黑,像是浸泡过大量血液。而且,树干里有‘心跳’。”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心跳”的槐树?
“所以,我们需要的‘槐木汁’,可能不是普通的树汁,而是……”他迟疑了一下,“那棵树的‘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雨蓑夫人’的‘血’。”寒渊点头,“所以获取的过程会很危险,可能需要特殊的仪式或工具。”
“顾少爷应该知道方法。”林砚说,“他既然是这宅子的‘主人’,又是‘雨蓑夫人’的儿子(或者说,是那个存在的儿子),肯定知道怎么获取槐木汁。”
“但他不会轻易告诉我们。”寒渊冷冷地说,“我们需要筹码。”
“筹码……”林砚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左手手腕上的表,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
而是归墟提供的、用于检测异常能量波动的警示装置的震动。
林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抬起手腕,看向那块看起来普通的电子表。
表盘上,原本显示时间的数字正在快速跳动,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的小字:
【异常能量浓度上升——67%——68%——69%……】
数字在不断攀升。
“它来了。”林砚沉声道。
寒渊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她迅速将酒精瓶收回口袋,同时冰蓝色的眼眸扫视四周。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风衣内侧——那里应该藏着武器。
洗手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
不是那种自然的潮湿,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进毛孔里的湿冷。
墙壁瓷砖上的水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那些原本只是模糊的黄色水渍,逐渐变成了深褐色,像是陈年的血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