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昙本来正低头剥着一颗花生，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说不定他们还真有二品宗师，此时正在找我们的路上呢。”
她这话本是随口说的，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抬杠的味道。
陈洛却咧嘴一笑，转过头来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接道：“要是真遇上二品宗师，那我就把小白你当给他。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能干，说不定他看了你就心软，大手一挥就放过我们了。”
白昙手里的花生壳“咔”一声捏碎了，抬头瞪着他：“你就是个没骨气的男人，怕死鬼！”
陈洛一听，把袖子一撸，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拍着桌子做出义愤填膺状：
“谁怕死？不知道当时在水中，是谁吓得哇哇大叫，死死抱着我的胳膊不放？”
白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竖起眉毛：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要不是你死命拖着我，我会落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陈洛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承认：“我故意的又如何？不管怎么说，我可不像某人，居然吓哭了，还说‘我死了怎么办’，哭得比谁都惨。还说自己不怕死，结果事到临头却不顶事。”
白昙气得脸都涨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确实在那次落水时失态了，理亏得紧。
她瞪了陈洛半天，最后“哼”了一声，把手里捏碎的花生壳往桌上一丢，别过头去，抱起胳膊，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姿态。
孔公妍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着。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白昙被陈洛三言两语就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平日里白昙总是一副冷冰冰的刺客模样，对人对事都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漠然。
可偏偏在陈洛面前，她那张冰封的脸总会被几句话就撕开裂缝，露出底下那点鲜活生动的情绪来。
孔公妍看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两人拌嘴的样子有些像小孩子吵架，透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陈洛见白昙不再接话，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肚皮，站起身来：“吃饱喝足，回客栈睡觉。明早还得赶路呢。”
他说着，朝店小二招手结了账，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昙，“走了，别坐那儿生闷气了，明天还有一百多里路要赶。”
白昙气鼓鼓地站起来，跟在陈洛后面下楼，经过他身边时故意重重踩了一下楼梯，让木板发出“咚”的一声响。
陈洛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酒楼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潮润气息和晚春特有的凉意，将酒意吹散了几分。
雄县城的街道上行人已经稀少，只有几家灯笼铺子和夜宵摊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三人的身影被路边的灯笼拉成三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回响着，清脆而有序。
孔公妍走在最后面，看着前方陈洛和白昙一高一矮的两道背影在灯笼光晕中忽长忽短，忽然觉得这样赶路的夜晚，也没有那么糟糕。
夜已深，客栈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廊柱上的油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在地板上投下一团团摇晃的橘黄色光晕。
陈洛在自已房中坐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这两天因为多了孔公妍同行，他收敛了不少，没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使唤白昙。
可那股子习惯了的热闹忽然冷下来，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了想，起身去灶房端了一盆热水，又拎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悄悄溜出了房门。
白昙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离孔公妍那间隔着好几道门。
陈洛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内传来白昙警惕的声音：“谁？”
“我。”陈洛压低声音，“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白昙露出半张脸，看见陈洛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皱眉道：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端盆水来干嘛？”
陈洛侧身挤进门去，将水盆放在床边的脚凳上，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今天你出大力气了，立了大功，我得好好犒劳你。来，帮你洗洗脚，算是给你的奖励。”
白昙本来想赶他出去，可听他这么一说，又想到之前在路上两人确实经常互相洗脚，倒也习惯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将鞋子脱了，一双苍白修长的脚露了出来。
她嘴里习惯性地讥讽了一句：“你也就敢在我面前放肆。怎么不见你去欺负孔公妍呀？她长得比我好看，那身材比我丰盈，你摸她不会硌手。”
她这话本是随口说的，带着几分故意抬杠的意味。
可陈洛听了，手上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回想起郝家庄那夜在偏房中，黄庭真意所见的画面。
水汽氤氲中，孔公妍那一丝不挂的身形。
湿漉漉的墨发披散在肩头，热气氤氲中泛着粉红色光泽的肌肤，还有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油灯光晕中如同一幅精美的仕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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