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写，手指越来越快。副歌加入转调，情绪逐渐上扬。这不是为市场写的歌，也不是为榜单准备的爆款。这只是他想说给她听的一段话。
藏在旋律里。
写完一段，停下来，摘下耳机。屋里很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响。桌上的十七个盒子静静躺着，像完成使命的士兵。
他想起昨晚坐在钢琴前的样子。
那时波形图一片空白，像一片雪地，等待第一个脚印。
现在有了。
他起身去泡咖啡。回来时路过桌子，目光扫过那些盒子，最后停留在那张半露的星星卡片上。
他没有抽出来。
也没有塞回去。
就让它挂着。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坐下后，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照片。都是她不小心发错的。有一张是她穿演出服对镜自拍，背景全是工作人员；有一张是她在片场吃盒饭，脸上沾了米粒；还有一张是她睡着的照片，嘴巴微张，睫毛轻轻颤动。
他一张张看完，退出。
回到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仍是那条“你收到了吗？”，下面空无一物。
他没有打字。
也没有发语音。
只是将刚才写的新旋律片段导出，命名为《早餐时的小调》，设为仅她可见，上传，发送。
这次连文字都没有。
发完便关了手机，插上电源。
重新戴上耳机，播放刚才录制的哼唱版《告白气球》。听着听着，他跟着哼了一句，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但屋里确实有人在唱歌。
不是机器，也不是程序。
是一个活人，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用音乐的方式。
他听完一遍，按下暂停。手指在播放键上停了几秒，然后按了重播。
第一遍她还没听到。
但他已经准备好听一百遍了。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桌角那个歪斜的礼盒上。盒边被晒得微微翘起，露出里面黑色绒布的一角。那张星星卡片仍在原位，一半藏，一半露。
风吹动窗帘，轻轻拂过桌面。
卡片轻轻一抖。
却没有掉落。
就像有些话，差点说出口，又被默默压了回去。
他知道她总会来的。
带着风尘，带着星光，敲他的门。
他会开门，不说多余的话，只把她带到钢琴前，按下第一个音。
那一刻，所有礼盒都将黯然失色。
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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