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缓缓转动。
我贴着墙角,手指扣紧手术刀的刃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那点刺痛让我还清醒着。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只有一股低频嗡鸣从墙体深处传来,像是某种机器在苏醒。不是守卫。他们不会让整条走廊都震起来。
屏幕上的数字还卡在61%,没再动过。风扇早已停转,中继器外壳烫得没法碰。我左手压着肩头的绷带,血已经渗到第三层布料上,一动就往下滴。我不敢低头看,怕视线一偏,手就会软。
赵九走前说林小满能冲到六十以上。现在这个数,不算差。只要她那边信号接得住,程序就能继续推。可通讯器一直没回音,频道里只有电流杂音。我知道这不是干扰。是断了。
我盯着门缝,呼吸放慢。门开了条缝,光没进来,反而有蓝白色的电弧从缝隙里钻出来,噼啪打在对面墙上,水泥表面瞬间焦黑一片。我往后缩了半步,背脊抵住配电柜,金属的凉意透过战术背心传进来。
门完全打开了。
外面没人。
通道空着,红灯还在转,但节奏变了,不再是警报的规律闪烁,而是忽明忽暗,像抽搐。地面开始震,不是脚步带来的那种震动,是更深的东西,从地底往上顶。我听见管道在响,金属膨胀的声音,还有某种液体快速流动的哗啦声。
然后,整个空间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是一道能量束从天花板裂口垂下来,笔直落进走廊尽头的主控节点箱。那箱子炸了,碎片飞溅,火光一闪即灭,取而代之的是持续不断的电弧网,像蜘蛛丝一样在空中蔓延。我的手臂汗毛竖起,皮肤发麻,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A级协议触发:全域防御模式启动】
中继器屏幕跳出这行字,红底白字,闪了一下,又闪一下,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看懂。
我没有动。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基地不再需要守卫。它自己活了。系统判定摧毁行为成立,自动激活最高级别反制措施。所有外部干预失效,内部结构重组,能源倒流,防御场全开。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重启信号、打通线路、绕过认证,全都成了给它供能的路径。
我靠墙坐下来,把手术刀插进地面固定,腾出右手去摸弹匣卡具。它已经熔了一半,黏在接口上,像块烧化的塑料。我用刀尖一点点刮,动作很轻,怕引发短路。扳指贴着掌心,没有发热,也没有低语。亡灵不说话。它们也怕这个东西。
刮了三分钟,焦黑碎屑掉进袖口,我忍着痒,把最后一块残渣挑出来。重新插进备用弹匣,手动敲击刷新键。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到62%,然后再次停滞。
还不够。
六十不是终点。摧毁程序需要至少85%同步率才能解锁最终指令。我们现在连一半都没到。林小满撑不了那么久。赵九就算清掉了巡逻组,也挡不住接下来的电磁脉冲扫荡。那个系统一旦全面运转,会把整个地下层变成高压电笼。
我抬头看向中继器背面。那里有根主线路连着电网,如果我能切断它,制造一次强制断电,也许能让备用系统重启,争取几秒窗口期。但上次这么干,已经让同步率掉了五点。这次不一定有用。
而且我没工具。
匕首不行,太薄。弹匣熔了。绷带沾血,导电会炸。我身上只剩一把空枪、一块导电布、半截数据线,还有……扳指。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
不能用。一碰它,脑子里就是死人声音。现在不是听亡灵说话的时候。我需要清醒,需要算准每一秒。
我把手收回来,改去掏战术背心内袋。里面还有半块电池模块,是从报废的监控终端拆下来的,电压不稳定,但能撑三秒高能输出。我把它接在数据线上,另一头插进中继器维修端口。屏幕闪了一下,跳出警告:【非授权设备接入,即将断开】。
我拔出手术刀,对准电池模块外壳,一刀劈下去。
火花炸开,我闭眼,左手死死按住接口。电流窜上来,手臂一麻,差点松手。再睁眼时,屏幕黑了两秒,然后跳出新提示:【紧急模式启用,同步恢复】。
进度条开始爬。
63%……64%……65%……
我喘了口气,靠回墙边。肩膀的伤又裂了,血顺着肋骨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片。我没去管。只要还能动,就不算废。
66%……67%……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金属撕裂的声音。我抬头,看见天花板的通风管正在扭曲,螺栓一根根崩断,管体像蛇一样拱起。接着,一道蓝白色能量流从断裂处喷射而出,直冲地面。我翻身滚向角落,那道光擦着我刚才的位置落下,水泥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边缘焦黑冒烟。
我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扳指还是没反应。亡灵依旧沉默。
但这不对劲。
死人不该在这种时候安静。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指抠进一道裂缝。就在这时,脚边的中继器发出短促蜂鸣。屏幕变红:【能量场异常,检测到多重频率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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