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楼梯间,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声音被头顶旋转的红灯和低频警报吞掉一半。左肩的防弹层裂了口,血顺着战术背心内衬往下淌,黏在肋骨处,一呼吸就扯出钝痛。手里的枪换了新的,弹匣满,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五具守卫堵在B2入口,背靠墙,枪口朝外,呈扇形封锁通道。他们没动,也没说话,耳机里有指令在传。我能听见那低语混着亡灵的声音,在耳道里搅成一团——“目标接近……准备拦截”。
扳指开始发烫。
我贴着墙根蹲下,把枪放在地上,用左手慢慢解开战术背心第三排扣子。那里藏着一小块导电布,是之前从报废的通讯模块上撕下来的。我把它卷成条,塞进右手袖口。然后摸出匕首,刀尖抵住掌心,轻轻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滴在扳指上。
不是为了激活它。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活着。
我闭眼,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死声。那些亡灵还在叫:“归者……归者……”但我现在不能停。我要的是眼前这五个人的活路,不是他们的死路。
我抓起一把碎石,往左侧走廊扔出去。
声响不大,但在寂静中足够明显。
最右边的守卫转头看了眼,抬手示意队友警戒。中间那个没动,但肩膀微沉,显然是在等下一步动作。左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人往前半步,另一人后退掩护。
节奏出来了。
我数着他们的换气频率,模仿着那种缓慢而稳定的步伐,从阴影里走出来。右脚先落地,左脚拖后半拍,像他们一样。走到第三级台阶时,我故意让靴底蹭过地面,发出和他们相同的摩擦声。
守卫们没有立刻开枪。
他们还在判断。
我继续走,靠近尸体旁那具倒下的同伴。血已经凝了,脸朝下趴着。我弯腰,伸手去探他颈侧。
就是这一刻。
我猛地抬头,抬枪,射击。
第一枪打穿最左侧守卫的喉咙,他甚至没来得及扣扳机。第二枪击中中间那个的胸口,防弹甲挡住子弹,但他被冲击力撞得后退两步,撞上了墙。第三枪打偏,擦过右侧守卫的肩甲,火花一闪。
剩下两个反应极快,立刻卧倒翻滚,寻找掩体。其中一个滚到配电箱后,另一个扑向角落的金属柜,拉开枪栓。
我没追。
我扑向最先倒下的那个守卫,右手直接按上他冰冷的脸。
扳指骤然滚烫,像烧红的铁钉扎进神经。
画面冲进来——
他死前最后看到的:B2配电间门口,六名守卫站位分布清晰。正门两侧各两人,持突击步枪;后方高台一人,架设自动炮塔,视野覆盖整个走廊;另一台炮塔正在安装,红外感应线已接通电源。门禁系统亮着红光,显示【双人生物认证未完成】。
还有细节。
一名技术人员站在门边,低头查看数据板。他左手戴着橡胶手套,右手无名指上有道旧伤疤。他在录入指纹时习惯先轻敲三下感应区,再缓慢按压。
这个动作,我记得。
我也看见了自己。
就在房间角落,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右眼下的疤痕。可我从没去过那里。那是未来的我?还是过去的我?我不去想。现在没时间分辨真假。
记忆断了。
我收回手,喘了口气。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耳边的低语更密了,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声音重叠、扭曲,几乎要把我的意识撕开。
我咬了一下舌尖。
痛感让我清醒一秒。
我抬头看去,剩下两名守卫已经形成交叉火力网,枪口对准我所在位置。他们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我抓起地上的燃烧瓶,拉开保险,却没有扔出去。而是把它放在尸体旁边,用战术背心的一角盖住引信。然后我拖着那具尸体,一点点挪到墙角,摆成蜷缩姿势,像我还躺在那里。
做完这些,我翻身滚进对面走廊,贴墙爬行。
两秒后,枪响了。
子弹扫过我刚才的位置,打在水泥柱上,碎屑飞溅。他们以为我没动。
我趁机起身,猫着腰冲向另一侧掩体。距离配电间入口还有十五米。只要再近一点,我就能看清红外线的位置。
但我停下了。
因为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前方来的。是从上方。
主控台方向。
我抬头看向楼梯口,红灯还在转。脚步声很轻,但节奏错乱,像是有人在勉强支撑身体行走。应该是林小满或者赵九出了问题。
我没有回头。
现在回去没用。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他们能撑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最后一颗闪光弹。
拉开保险,数三秒,扔向守卫藏身的角落。
强光炸开的瞬间,我冲了出去。
子弹追着我打,擦过手臂,擦过腿侧。我不管。我盯着配电间门上的感应区,脑子里全是那个技术人员按指纹的动作——敲三下,再按压。
我拼尽全力扑到门前,身体紧贴地面,如灵动的蛇一般迅速滚地翻滚,成功躲过那道如死神之眼般的红外警报线。身后瞬间传来愤怒的怒吼声和密集的枪声,那些守卫显然被突然炸开的闪光干扰了视线,一个个慌乱地挥舞着手臂,根本来不及调整射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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