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毒影阁宗主正带着十余名精锐弟子,潜伏在敌船粮草舱外的阴影里。众人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仅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手中握着涂有剧毒的短刃,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避开了巡逻卫兵的视线。宗主抬手示意弟子停下,指尖抵在唇边比出噤声手势,随后目光落在粮草舱的特制铜锁上——这锁工艺精巧,寻常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一名弟子上前,从怀中取出细铁丝,指尖翻飞间手法娴熟利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便应声而开。众人鱼贯而入,粮草舱内堆满了米袋、干粮与腌肉,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香气,却也藏着死亡的危机。宗主抬手一挥,弟子们立刻分散开来,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与硫磺粉快速撒在粮草堆上,只待三更时分,便可点燃这致命之火。
“动作再快些,巡逻卫兵每隔一刻钟便会巡查一次,绝不能暴露!”宗主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他知道,此次任务凶险万分,一旦暴露,不仅他们这十几人必死无疑,还会打乱苏惊盏的全盘计划,让之前的部署尽数白费。
话音刚落,粮草舱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越来越近。宗主眼神一沉,低喝一声:“走!”众人迅速转身撤离,刚踏出舱门,便与赶来的卫兵撞了个正着,狭路相逢,已是避无可避。
“杀!”卫兵头领怒喝一声,挥刀便向最前方的弟子砍来。毒影阁弟子们毫无惧色,挥刃迎上,短刃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火星在昏暗的船舱通道里四溅。宗主手持长剑挡在弟子身前,剑招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敌人要害,玄色劲装很快被鲜血浸透,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兰先生的遗志,毒影阁的救赎,大胤的安宁,都系于今夜一战,他纵是拼尽性命,也绝不能退缩。
帅船之上,苏惊盏听得远处传来厮杀声,心瞬间揪紧,她清楚,毒影阁弟子定然是暴露了。抬手看向沙漏,距离三更还有一刻,若是按原计划等待火光信号,毒影阁弟子恐怕早已全军覆没。“传我口令!水师即刻出击,不必等火光信号!”苏惊盏当机立断,语气坚定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急促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添几分肃杀,数十艘战船扬帆起航,如离弦之箭朝着敌船冲去。水师提督站在船头,手持令旗高声喝道:“将士们!随我杀!守住海疆,护我百姓,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战船之上,弓箭手弯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敌船,破空声呼啸而过,敌船之上顿时一片混乱,惨叫声、中箭声、船只摇晃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侬智高见状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地嘶吼:“动用火器!给我轰!把他们的战船全都炸沉!”数十门火炮对准水师战船,轰鸣声震耳欲聋,炮弹落在海水里,溅起数丈高的浪花,不少水师战船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船上将士们惨叫声不绝于耳。
“娘娘!敌船动用火器,我们的战船受损严重,已有三艘战船沉没,请求支援!”亲兵踉跄着跪在苏惊盏面前,身上沾满血污,语气急切万分。
苏惊盏看向西岸,镇北军的骑兵早已整装待发,马蹄踏在浅滩上,蓄势待发。她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软剑,寒光闪过,朗声道:“令镇北军即刻出击,从西岸包抄敌船,务必截断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许放跑!”
战鼓声震天响起,西岸的镇北军骑兵策马奔腾,踏入浅海,玄色的铠甲在火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狼头旗迎风招展,将士们高声呐喊,气势如虹,如潮水般朝着敌船冲去。他们常年驻守北疆,擅于陆地作战,却丝毫不惧海水的阻拦,手中长刀挥舞,将靠近岸边的敌兵尽数斩杀,鲜血染红了浅滩的海水。
此时,毒影阁宗主与弟子们已被逼至船舷边,多名弟子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也皆是带伤作战,却依旧顽强抵抗,不肯退缩。宗主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劲装,顺着手臂滴落,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卫兵围上来,知道再也等不到三更,抬手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个火折子,点燃后奋力扔向粮草舱。
“轰!”火光瞬间冲天而起,迅猛蔓延至整个粮草舱,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敌船之上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士兵们纷纷丢下武器,疯了一般跑去救火,军心彻底溃散。侬智高见状气得暴跳如雷,挥刀斩杀了几名逃跑的士兵,却依旧无法稳住局势,混乱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就是现在!”苏惊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下令水师战船全力冲锋,与敌船展开近身搏斗。将士们纵身跳上敌船,挥刀厮杀,刀光剑影交织,鲜血染红了船板、浸透了海水,海面上漂浮着尸体、残破的船板与兵器,场面惨烈至极,却也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惊盏也纵身跳上一艘敌船,软剑在手,身姿灵动如蝶,避开敌人劈来的长刀,反手一剑便刺穿了敌兵的喉咙,鲜血溅在她的官袍上,却丝毫不减其凌厉。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既有江湖侠女的洒脱狠绝,又有朝堂官员的沉稳果决,全然不见女子的柔弱。袖口的兰花纹样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朵在血海中傲然绽放的兰花,坚韧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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