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那次孤注一掷的、用强烈“求救”意念冲击烙印的尝试,似乎没有引起外部任何可见的反应。监控数据依旧平稳,没有人来询问,也没有任何异常处置。是“灰雀”认为那只是药物反应下的意识波动?还是他们捕捉到了,但选择了继续观察?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收紧。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无声的囚禁和缓慢的“观察”慢慢耗干。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任由意识沉入药物带来的昏沉时,变化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来自那个冰冷的烙印。
烙印的“规则顺应性微调”一直是被动的、对环境扰动的微弱反应。但这一次,在没有任何明显外部规则扰动(至少以魏工被严重削弱的感知力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烙印自身,**自发地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规则波动**。
这不是“顺应”,更像是一次**内源性的、短暂的“闪烁”**。
这次“闪烁”的规则频率和拓扑特征,与魏工之前感受到的任何环境扰动都不同,它更……**尖锐**,更**有序**,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精心设计的“质感”。更重要的是,这次闪烁与魏工自身的意识状态(疲惫、绝望、昏沉)毫无关联,仿佛烙印内部某个独立的、微小的“开关”被短暂地拨动了一下。
魏工的心猛地一跳。这不对劲!烙印在**自主活动**?还是……它在**响应某种他无法感知的外部指令**?
没等他细想,紧接着,烙印又连续“闪烁”了两次。两次闪烁的模式略有不同,但都带有那种非自然的、有序的尖锐感。三次闪烁构成了一个简单的、重复的规则序列。
然后,烙印恢复了往常那种被动的、冰冷的恒定状态。
魏工惊疑不定。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是药物反应。烙印刚才确实“活”了一下,并且发出了一组有规律的“信号”。
是谁在操控它?“播种者”?他们通过某种远程方式激活了烙印?目的是什么?测试?传讯?还是……准备进行更危险的操作?
恐惧让魏工暂时忘记了疲惫。他拼命集中残存的精神,试图“记住”刚才那三次闪烁的规则“感觉”。那感觉极其微弱且抽象,难以用语言描述,更像是一种直击意识的、冰冷的“几何印象”和“频率印象”。
就在他竭力回忆时,烙印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尖锐的主动闪烁,而是当魏工的意识(因恐惧和专注而变得比平时稍活跃一丝)无意中“触碰”到烙印时,烙印表面,**极其微弱地“反射”回了一种……模糊的“信息感”**。
不是清晰的语言或画面,而是一种**压缩的、扭曲的“意向包”**。
魏工“感觉”到了几个破碎的概念:
**“…危险…测试…”**
**“…频率…记录…”**
**“…不要…回应…”**
**“…银蓝…标记…求救…收到…”**
最后一个意向最为模糊,且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温暖感**,与他记忆中“顾临渊回声”的银蓝印记感觉有几分相似,但又混杂在大量冰冷的、来自烙印本身的规则噪音中,难以分辨。
信息是混乱且充满干扰的,但魏工结合烙印刚才的自主闪烁,大致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图景:“播种者”(或者别的什么)可能在通过烙印对他进行某种**远程的、低强度的“测试”或“扫描”**(危险…测试…频率…记录…)。烙印在被动地执行,并且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主动回应**(不要…回应…)。而最后那句“银蓝…标记…求救…收到…”则最为诡异——难道他之前那次绝望的“求救”意念冲击,真的以某种方式被“顾临渊回声”或者与银蓝印记相关的什么东西“接收”到了?并且现在,通过这个被“测试”扰动的烙印,极其微弱地“反射”了回来?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第一,“播种者”确实在监控并可能远程操控这个烙印;第二,烙印并非完全单向,在特定扰动下,可能成为一个极其低效且危险的“双向通道”;第三,他之前的求救信号可能没有被“灰雀”重视,但却意外地被沈岩意识深处的“回声”感知到了,并且现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和危险的方式,尝试给他反馈?
希望与恐惧同时攫住了魏工。希望在于,他的呼喊似乎并非完全石沉大海;恐惧在于,这个“反馈”通道,恰恰建立在他正被敌方测试的、极度危险的烙印之上!而且,“不要…回应…”的警告清晰无误——任何试图通过烙印进行反向沟通的尝试,都可能被“播种者”捕捉,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害了那个可能正在尝试联系他的“回声”!
他陷入了两难。烙印的自主闪烁和模糊的“反射”信息,是宝贵的情报,他必须想办法传递出去。但他自身被严密监控,无法直接沟通。而通过烙印回应则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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