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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静滞之间”的观测中心,气氛因历史溯源工作的初步发现而变得有些诡异。
周博士和他的团队正在分析一批刚刚完成数字化处理的、沈岩童年时期的物品。其中一件是一幅蜡笔画,据档案记录是沈岩小学一年级的美术作业,题为《我的家》。
画作本身非常稚嫩:歪斜的房子,三角形的屋顶,方形的窗户,门前站着三个火柴棍似的人,两大一小。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是红色的,草地是绿色的。色彩浓烈,笔触粗糙,符合那个年龄孩子的特征。
但引起周博士注意的,是这幅画的**数字化副本的质量**。
档案记录显示,这幅画是在项目启动初期,由沈岩的亲属提供,并进行过高精度扫描归档。然而,现在调出的电子文件,分辨率异常低下,色彩严重失真,尤其是人物面部和衣服细节,几乎糊成一团,无法辨认。更奇怪的是,文件的元数据显示,其“创建时间”与“修改时间”相同,且与档案记录的扫描入库时间存在无法解释的十五分钟差异。
技术组检查后确认,这份电子文件**被人为降低过质量**,并且覆盖了原始的高清扫描件。操作手法专业,痕迹隐蔽,若非进行专门的比特流比对和元数据分析,很难察觉。
“有人不想让我们看清这幅画的具体细节。”周博士断言,“为什么?一幅孩子的蜡笔画,能有什么秘密?”
他们调取了这幅画实物当前的保管记录。记录显示,画作原件与其他一些沈岩的私人物品一起,保存在总局下属一个高度安全的物证保管中心。周博士立刻通过徐怀山协调,要求对原件进行重新扫描和检查。
与此同时,对沈岩早期医疗记录的梳理也有了一个令人困惑的发现。在1974年东郊事件发生后大约一年内,沈岩的儿科健康档案中,有连续六次、间隔约两个月的“特殊发育评估”记录。评估机构一栏填写的是“市儿童保健中心”,但评估项目名称却非常古怪,使用了诸如“**规则同调性基线测量**”、“**相位扰动耐受阈值测试**”、“**认知拓扑结构稳定性评估**”等完全不属于常规儿科的术语。
执行医生签名处,是一个潦草的、难以辨认的拉丁文缩写,经查证不属于市儿童保健中心任何已知医生的签名习惯。
更可疑的是,这六次“评估”之后,相关的记录便戛然而止。沈岩后续的医疗档案恢复了正常,仿佛那一年密集的、充满异常术语的检查从未发生过。
“这绝不是普通的创伤后健康监测。”一位参与分析的精神科专家指出,“‘规则同调性’、‘相位扰动耐受’……这些术语听起来更像是在监测某种**规则层面的‘排异反应’或‘融合进度’**!他们在沈岩身上持续观察‘深蓝相位’植入后的生理与意识适应情况!”
“也就是说,事件发生后,沈岩并没有立刻被‘遗忘’或放弃治疗。”周博士感到一阵寒意,“相反,他被纳入了某个秘密的、高规格的后续观察甚至‘维护’项目!这个项目持续了大约一年,然后突然停止。为什么停止?是达到了某种‘稳定状态’?还是项目本身被终止或转移了?”
“那个签名的医生是关键。”另一位研究员说,“如果能找到这个使用拉丁文缩写签名、懂得规则医学术语、并且在1974-75年间参与对沈岩秘密评估的人,我们或许就能揭开当年那个后续项目的面纱。”
溯源工作刚刚开始,就触及了被掩盖的医疗黑幕和可能存在的内部项目。那幅被刻意模糊的蜡笔画,那些充满异常术语的评估记录,都暗示着沈岩的过去,远比他病历上记载的“意外创伤后长期昏迷”要复杂、黑暗得多。
周博士下令,一方面等待蜡笔画原件的重新扫描结果,另一方面,动用一切可能的医疗历史档案渠道,在全市乃至全国范围内,秘密排查1970-80年代,是否有医生或研究团队使用类似的拉丁文缩写签名,并从事过与“规则医学”或“特殊儿童发育”相关的研究。
他们就像在挖掘一座被匆忙掩埋的坟墓,每一铲下去,都可能碰到令人不安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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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疗养院,地下隔离观察室。
魏工在持续的镇静和头环规则场的包裹下,意识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挣扎微弱,感知模糊。时间感完全错乱,分不清昼夜。只有那冰冷的烙印,如同嵌入骨骼的金属片,持续散发着恒定的、淡漠的存在感,提醒着他与那个“深蓝相位”的诡异连接。
“灰雀”的监控无所不在。他能感觉到时不时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规则扫描余波掠过房间,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他的体表和意识边缘。他知道自己的一切生理数据、脑波活动,甚至可能包括烙印那微不可察的“顺应性微调”,都被详尽地记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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