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像濒死的蝶翼在掌心扑棱。
他能闻到她指尖沾着的冷香，混着淡淡的果香，那甜腻里裹着的寒意，却比刀刃更叫人发怵。
他不敢睁眼，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发疼。
那只手还停在他的脸颊上，指腹的温度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睁眼。”
阿蕾奇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阿蕾奇诺站在轮椅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码着切得匀整的苹果块，果肉的前端上涂抹着花生酱
她的素色围裙上沾了点水渍，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竟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烟火气。
可苏城知道，那只是错觉。
他看着她用手指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唇边
“尝尝”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痴迷又怅惘，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苏城的牙关紧咬着，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不吃？”
阿蕾奇诺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上，力道渐渐加重
“还是说，要我喂你？”
她的指腹擦过他的下唇，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苏城浑身一颤，被迫张开嘴，那块苹果被送了进去，甜得发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却让他觉得舌根发苦。
他听见阿蕾奇诺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停在他的脖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丈量什么。
“真像。”
她低声呢喃着，拇指轻轻蹭过苏城颈侧凸起的血管，那触感温热，带着鲜活的跳动，让她眼底的痴迷又浓了几分。
她的指腹微微用力，感受着那血管在指尖下急促搏动
苏城浑身绷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偏过头，想要躲开那只带着寒意的手，却被阿蕾奇诺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强迫着转回来。
“别躲。”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看着我。”
苏城被迫抬眼，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怀念，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那温柔，却不是给他的
“我……我投降……”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阿蕾奇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绝望，只有攥得发白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挣扎
“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也可以戴上和她一样的粉色假发，把我打扮成她的样子，穿她喜欢的裙子，学她说话的语气……”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
一个“但”字卡在喉咙里，苏城猛地顿住了。
他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可对上阿蕾奇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的勇气都像是被瞬间抽干，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惧意。
“怎么了？”
阿蕾奇诺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城牢牢罩住。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下去啊”
那指尖的凉意顺着下颌线蔓延，一路钻进骨头缝里。
苏城打了个寒颤，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全身的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后半句话
“但是……要给我一点自由的权利。”
阿蕾奇诺的指尖还停在他的下颌上，那点凉意像是生了根，顺着皮肤钻进血管，冻得苏城浑身血液都快要凝住。
她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
在她的眼中苏城能看见自己狼狈的影子，缩在轮椅里，脸色惨白
“自由的权利。”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自由是给有能力的人的，但是你呢？”
阿蕾奇诺的指尖缓缓落下去，点在苏城盖着毛毯的腿上。
那力道很轻，却像一块冰棱子，顺着布料的纹路钻进去，冻得他骨头缝都发疼。
她的目光凉飕飕的，扫过他那残缺的下身，眼底淬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承认你提出来的条件确实让我心动。”
她弯下腰，指尖顺着毛毯的边缘轻轻划过，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穿她的裙子，学她的语气，把自己扮成另一个克雷薇……很好的提议。”
她忽然俯身，凑近苏城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承担得了自由吗？”
苏城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落在腿上的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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