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苏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困惑，尾音还打着颤。
他的指尖依旧死死抠着沙发垫的缝隙，指甲缝里的血丝早就干涸了，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像是嵌在皮肉里的刺。
他抬眼看向阿蕾奇诺，眼底的恐惧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茫然
“所以为什么给我说这些……”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死寂的空气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得可怜的平静。
阿蕾奇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眸看着小圆桌上的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像是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城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冷硬，也没有了偏执的戾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像是浸了水的墨，晕开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她往前迈了一步，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却像是敲在苏城的心跳上。
“不知道为什么……”
阿蕾奇诺的视线落在苏城的眉眼上，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从他微蹙的眉头，到他颤抖的嘴角，那目光痴迷又怅惘，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
“我在恍惚间看到了她，在你的身上……”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指尖轻轻抬了抬，像是想要触碰苏城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空气里的冷香突然变得浓稠起来，混着晨光里淡淡的尘埃气息，甜腻得让人窒息。
苏城浑身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抵着沙发靠背，咬着牙低声开口
“但我不是她……”
阿蕾奇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苏城的错觉，他竟觉得，阿蕾奇诺看向他的目光里，戾气淡了几分，反倒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那目光太沉，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听不出喜怒。
“不是……对了，你不饿吗？”
他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前一秒还在说着那些话，这一秒却突然问起饿不饿，话题跳得太快，快得让他觉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什么更叫人窒息的陷阱。
“有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阿蕾奇诺没再看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那去客厅吧，房间里太小了。”
╔囧╗╔囧╝╚囧╝╚囧╗
客厅里的日光被厚重的窗帘滤得只剩一层灰扑扑的冷光，落在苏城盖着的毛毯上，连暖意都吝啬施舍。
他被固定在轮椅里，金属扶手硌着后腰，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和心跳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颤音。
他偏头望向厨房的方向，磨砂玻璃门后映着一道清瘦的影子，正微微弓着背，一下一下地磨着刀。
霍——霍——
磨刀棒与刀刃相触的声响，不疾不徐，像是某种精准的倒计时，敲在苏城的耳膜上。
他看见那道影子手腕轻转，雪亮的刃面便划过一道冷光，惊得他猛地收回目光，睫羽抖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为什么……她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快？）
她竟会系着素色的围裙，在厨房里为他忙碌，连背影都透着一种温柔的错觉。
（是因为我是魅魔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进了心底最深处，搅得五脏六腑都泛起酸涩的疼
那时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应该是……因为我是魅魔，所以在我身上，看到了她最向往之人的样子。）
苏城闭上眼，耳边的磨刀声愈发清晰。
门后的影子停了下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城的呼吸骤然停滞，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不敢睁眼，只能听见那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点点靠近，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在怕什么？我只是在切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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