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识海中，灵萱看到一幅画面，远古时期，天地初开，万物蒙昧。人类在疾病与死亡中挣扎，如同蝼蚁般渺小。一个身穿麻衣的女子，跪在山巅，向天祈祷。她的眼中满是悲悯，她的心中满是慈爱。
“上天若怜世人，请赐我救人之法。”
她祈祷了七天七夜，终于，天降甘霖，地涌金莲。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没入她的眉心。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智慧的光芒。
从此，世上有了巫。
巫者，以己之力，救人之命。
不求回报，不计得失。
灵萱终于明白了。
巫术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救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奉献。
她一直以来都想错了。
她以为变强是为了追上顾承章的脚步，是为了不成为他的累赘。可巫术的真谛，从来不是这样。
巫术的真谛，是爱。
因为爱，所以愿意付出。因为爱，所以愿意牺牲。
这才是巫。
这才是她应该走的路。
灵萱睁开眼睛，望向眼前的幽兰。
“孩子，你终于明白了。”
灵萱猛地一惊，四处张望。石洞中空无一人，只有那盏琉璃灯和那株幽兰，静静地陪着她。
“不用找了，老朽不在那里。”
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从四面八方传来。
灵萱忽然明白了什么，带着一丝颤音问道，“您、您是……湘君？”
“是。”
灵萱呆住了。
湘君。上古巫神。苍楚巫祝一脉的始祖。他竟然……还活着？还在这里？
“本君早已飞升，位列仙班。留在此地的，不过是一缕残念罢了。”湘君的声音缓缓道，“这缕残念在此守候了很久很久，只为等待一个人。”
灵萱的心猛地一缩，问道，“等待……什么人？”
“等待一个真正懂得巫术真谛的人。”湘君道，“万年来，无数巫祝首领来此闭关。他们有的人天资聪颖，有的人勤勉刻苦，有的人悟性惊人。但他们都没有真正明白巫术是什么。”
“他们以为巫术是力量，是权力，是地位。他们用巫术杀人，用巫术争权，用巫术谋利。他们忘了，巫术最初的使命，是救人。”
“熊崇还不错，可惜他对芈氏的执念太深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你。”
灵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何德何能，能让巫神说出这样的话？
“孩子，你不必妄自菲薄。”湘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能为了救心爱之人，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又不谗佞于王公贵族，慈爱世人。这份心性，这份觉悟，比任何天资、任何悟性都珍贵。”
“巫祝之术，从来不是靠聪明修成的。只有心善之人，心中有大爱之人，才能真正触摸到巫术的至高境界。”
“你能做到。”
灵萱泣不成声。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女，资质平平，悟性一般，怎么配得到巫神的认可？
可那股温暖的力量，那个慈祥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告诉她，这是真的。
“孩子，时间太久，这缕残念也要消散了。在此之前，本君送你三件礼物。”
“第一件，是老朽的一滴指尖血。它能改造你的体质，让你拥有巫神血脉。从此以后，你修炼任何巫术，都会事半功倍。”
话音刚落，一滴金色的血液凭空出现，缓缓飘到灵萱面前。那血液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气息。
灵萱伸出手，那滴血液落在她的指尖，瞬间融入她的身体。
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体内炸开，顺着经脉疯狂流转。那种痛苦，比之前燃烧生命还要强烈百倍。但灵萱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她知道，这是脱胎换骨必须经历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痛苦渐渐平息。灵萱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细腻，头发也恢复了乌黑亮丽。她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第二件，是老朽的一部功法，《湘君心经》。”湘君道，“这部功法，是本君早年修炼的心得。你参考此书，日后有望踏入归墟，甚至更进一步。”
琉璃灯的灯焰上浮起文字，一个个烙入灵萱识海。
“第三件，是本君的一个祝福。”湘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日后你若遇到生死危机，可以通过祝由经呼唤本君降世一次。记住，只一次。”
灵萱跪在地上，朝着虚空深深叩首。
“好好修行，不要辜负本君期望。”
声音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寂静。
灵萱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她低头看向那盏琉璃灯，灯火已经稳定下来，明亮而温暖。她看向那株幽兰，比之前更加茂盛，绿油油一盆，好不喜人。
她心中默念道，“师兄，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终于可以赶上你了。即便此生不能长相守，小妹依旧以此生，护你一世周全。”
顾承章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天上也只有一颗孤星高悬；风吹动水草，窸窸窣窣如同万蛇同行。
他坐起来，深呼吸，缓了缓狂跳的心脏。他感应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
他轻声说道，“灵萱，是你吗？”
除了风声，没有回应。
飞天从半空的蛛网上，直接跳到了他肩头。自从上次被照妖镜所伤，飞天离他不会超过七步。毫无疑问，即便受了伤，飞天的感知能力也远超普通妖兽。
顾承章从它这个动作上读到了危机，半蹲在地，身子低伏，手也握住了剑柄，呼吸变得深沉而悠长。
他现在初入归墟，虽然和张道远、昊仪、叶孤鸿等差距还很大，但身为大修行者，放眼九州，单打独斗能稳胜他的，也不会超过十人。
结阵，是最有效的压制方法；但结阵就意味着有很多人，至少是三个，动静必然大些。而顾承章在龙髓玺的加持下，听觉和视觉都堪称变态。
所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十大天干杀手，还隔着一里地，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顾承章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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