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凑到族谱前,开始飞快地记忆起来。
“始祖,齐元,生于前唐,卒于……”
“二世祖,齐山……”
然而,他们刚背了不到十个名字,祠堂里那些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
“不孝子……竟敢直视先祖名讳……”
“没规矩的东西……”
一股阴寒刺骨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冰针,狠狠刺向两人的太阳穴。
“呃啊!”师雪柔痛呼一声,只觉得脑子像被搅成了一锅粥,刚刚背下的名字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齐天也闷哼一声,虽然有浩然阳气护体,但这种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还是让他头痛欲裂。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老酒鬼大骂一声,立刻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剑,另一只手飞快地掐诀念咒,“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我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破!”
他将沾了口酒的食指在铜钱剑上一抹,对着空中虚划几下。
“噗!”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斩破了,那些烦人的噪音瞬间减弱了不少。
“我撑不了多久!你们快!”老酒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齐天知道不能再拖了。
硬背肯定不行,对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干扰他们。
必须想个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在祠堂里飞快地扫视,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些灵位虽然层层叠叠,但摆放的位置,似乎隐隐暗合某种规律。有的靠前,有的靠后,有的偏左,有的偏右……
这……难道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顾不上头痛,一把拉起师雪柔:“别背了!跟我来!”
他不再去看那本族谱,而是凭借着一种直觉,走到了神龛前。
他从香案上拿起三炷香,用长明灯的鬼火点燃,然后径直走向了最中间、也是最高处的一个灵位。
那个灵位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虽然同样看不清名字,但给人的感觉却最为古老和威严。
“你干嘛?你知道哪个是第一个?”师雪柔惊道。
“不知道。”齐天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中国人祭祖,讲究一个‘C位’。不管排多少代,位置最正、最高的那个,一定是辈分最大的始祖!”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那个灵位前的香炉里。
嗡——
就在香插进去的瞬间,那个灵位上的黑雾,竟然消散了一丝,隐约露出了一个“元”字。
成了!
齐天心中一喜。
紧接着,他拉着师雪柔,走向了始祖灵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为什么是这个?”师雪柔不解。
“古代宗祠灵位排序,以始祖为尊,居中。二世祖开始,遵循‘左昭右穆’的原则。简单说,就是二、四、六等双数代在始祖左边,也就是‘昭’位;三、五、七等单数代在始祖右边,也就是‘穆’位。我们只要按照‘左一、右一、左二、右二’这个S形的顺序,一路拜下去就行了!”
这是他以前当法医时,处理一些大家族后事,从旁边的风水先生那里听来的知识,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我勒个去!齐天,你丫真是个鬼才!这种冷知识你都知道?”师雪柔惊为天人。
“知识改变命运,古人诚不我欺。”齐天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给二世祖的灵位上了香。
果然,灵位上的黑雾再次散去,露出了一个“山”字。
接下来,事情变得简单了。
在老酒鬼拼命维持法阵的掩护下,齐天和师雪柔如同流水线工人一般,按照“左昭右穆”的顺序,飞快地给一个个灵位上香。
每上对一炷香,灵位上的黑雾就消散一分,祠堂里的怨念也随之减弱一丝。
然而,当他们上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灵位时,意外发生了。
按照顺序,下一个应该在右穆的末位。但那个位置上,竟然是空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底座。
“怎么回事?灵位呢?被谁偷了?”师雪柔懵了。
“不好!”老酒鬼脸色大变,“最后一盏灯要灭了!”
只见远处最后一盏长明灯的鬼火,已经缩成了豆大的一点,眼看就要熄灭。
一旦熄灭,他们就违反了规则五,后果不堪设想!
“冷静!”齐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灵位为什么会不见?
是被人拿走了?还是……它根本就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祠堂,最后,定格在了祠堂门口,一块被当做门槛踩踏的,布满了脚印的乌黑条石上。
那块条石的形状……和那些灵位的底座,一模一样!
“家门不幸,先祖蒙羞……”
齐天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也顾不上脏,直接跪在地上,用袖子拼命擦拭那块乌黑的条石。
随着灰尘和污垢被擦去,条石上,缓缓露出了几个被无数人踩踏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刻字——“不肖子,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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