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抬起头,迎上那扇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什么,不就是个主题鬼屋吗?我倒要看看,它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他抱着小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走,进去看看我那些‘亲爱’的家人们。”
那语气中的自嘲和决绝,让师雪柔听得心里一酸。
“老家伙,跟上!给齐天掠阵!”师雪柔一挥手,颇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概。
老酒鬼叹了口气,从布袋里摸出三张黄符,分别递给两人:“拿着,这是‘清心符’。门后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针对心神的。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咬破舌尖,用舌尖血激发符咒,能保你们一时清明。”
齐天接过符纸,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漆黑沉重的大门。
没有吱呀作响的诡异声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陈年檀香、灰尘以及血腥味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齐天瞳孔骤缩。
那是一座巨大而阴森的中式古宅祠堂。
高高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齐氏宗祠”。
祠堂内部,空间大得离谱,一眼望不到头。数十根粗壮的盘龙木柱支撑着高耸的房梁,房梁上悬挂着一盏盏早已熄灭的白灯笼,随着从未知角落吹来的阴风,悠悠地晃动着,投下鬼影幢幢。
祠堂的最深处,是一排排依墙而建、层层叠叠的灵位。
成百上千个黑色的木制灵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个灵位前,都插着三炷早已燃尽的残香。
整个祠堂里,死寂一片,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但齐天却仿佛听到了无数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灵位,从祠堂的每一个角落里钻出来,汇聚成一股阴冷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不孝子孙……齐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法医?火化工?那是人干的活吗?晦气!”
“你看看人建国,多有出息……你呢?废物!”
这些声音,有他熟悉的,也有他陌生的,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刻薄的指责、鄙夷和怨毒。
齐天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一个踉跄。
“齐天!”师雪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是怨念……这里的怨念太重了!”老酒鬼脸色发白,他手里的酒葫芦都在微微颤抖,“这些灵位上供奉的,恐怕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死后执念不散,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怨念磁场!齐天是齐家后人,血脉相连,受到的冲击最大!”
就在这时,祠堂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祠堂深处,供奉灵位的神龛上,一盏接着一盏的青铜长明灯,自动燃起了幽绿色的鬼火,将整座祠堂照得如同九幽鬼蜮。
而在祠堂正中央的香案上,一本线装的陈旧族谱,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了。
族谱的第一页,同样用血迹写着这一关的规则。
【欢迎回家,齐家不肖子孙。】
【规则一:百善孝为先。入祠堂,必先敬香。为每一位先祖上香,不可遗漏,不可错序。】
【规则二:长幼有序,尊卑有别。面对长辈的训诫,必须跪听,不可顶嘴,不可不敬。】
【规则三:家丑不可外扬。祠堂之内,不容外人置喙。若有外人插手家事,齐氏先祖共讨之。】
【规则四:齐家之主,掌管家族兴衰。找到他,并获得他的认可。但切记,不可直视家主真容。】
【规则五:在最后一盏长明灯熄灭前,清洗齐家的‘污点’,否则,你将成为新的‘污点’,永世被供奉于此。】
师雪柔凑过去一看,当场就气炸了:“我靠!这什么封建糟粕的破规矩?还跪听训诫?还家丑不可外扬?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还搞这一套?”
她尤其对第三条感到愤怒:“不容外人置喙?我还是人民警察呢!我告诉你,封建迷信要不得,聚众闹鬼更是违法行为!你们哪个是管事的?出来!跟我回局里喝茶!”
“丫头,闭嘴!”老酒鬼一把捂住她的嘴,吓得满头大汗,“你不要命了!这规则就是这里的‘法’!你敢挑衅它,是想被上千个老鬼围殴吗?”
师雪柔被捂着嘴,还在“呜呜呜”地表示不服。
齐天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他看完了所有规则,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这些规则,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孝道、尊卑、面子……这些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小就将他牢牢困住。现在,它们变成了具象化的、致命的规则。
“清洗‘污点’……”齐天喃喃自语,“什么才是‘污点’?”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幽深的灵位,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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