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来的……”他用尽最后的意念,不是发出威胁,而是立下一个誓言,“用……另一种方式……”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的灵识被粗暴地抛回了现实维度,重重撞进自己的肉身。
“噗——”现实中的林夏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滚烫的、带着细微黑色晶屑的鲜血。右臂的晶莲光芒黯淡,污浊的色彩并未完全褪去,裂纹清晰可见。周身缠绕的因果污染能量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刺鼻的能量焦糊味。
“林夏!”艾薇冲上前扶住他虚弱的身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一丝后怕。
林夏剧烈地咳嗽着,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尽的绝望灰烬之下,却有一种新的、更为锐利的光芒在凝聚。
他抓住艾薇的手,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们……都错了……”
“刺杀‘因’……是死路……”
“下一次……我们要回去……不是去杀神……”
“而是去……寻找那颗当年未曾发芽的‘种子’的另一面。”
现实维度,灵械城,星脉核心实验室。
林夏的灵识如同被巨浪拍上岸的鱼,重重摔回肉身。剧烈的时空错位感与因果反噬带来的灵魂灼痛交织,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却又被更尖锐的生理痛苦强行唤醒。
“噗——”
他猛地向前倾身,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暗红光泽,其中混杂着细微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晶屑,落在实验室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这是他自身力量与黯晶因果污染激烈冲突后的残留物。
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支与星髓晶莲融合、曾象征希望与力量的肢体,此刻光芒黯淡,原本晶莹剔透如月光水晶的花瓣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更令人心悸的是,裂纹中隐隐渗透出与刚才喷出的血液同源的暗红污光,仿佛有污浊的血液在花瓣脉络下流动。整条手臂不自然地颤抖着,每一次颤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林夏!”
艾薇的灵体瞬间凝实,扑到他身边。她试图触碰他的右臂,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被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排斥感的能量场弹开。那是尚未完全平息的因果污染余波。
“我……没事……”林夏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虚弱和疼痛再次跌坐回去,靠在冰冷的仪器底座上,大口喘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的疲惫与痛苦深处,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
实验室内的警报声依旧凄厉地响着,但能量读数显示,地下矿脉的因果律污染爆发已经趋于平缓,只是留下了满目疮痍——数个精密的灵能传导器过载烧毁,墙壁上留下了如同被无形之手抓挠过的扭曲能量纹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历史尘埃般的腐朽气息。
“这还叫没事?!”艾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差点就被自己的因果线绞碎了!时空回溯是禁忌中的禁忌!‘园丁’……它根本不是我们能正面抗衡的存在!那是世界的根基规则!”
林夏艰难地抬起未受影响的左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目光扫过狼藉的实验室,最终定格在艾薇焦急的脸上。他没有反驳,而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冷静:
“是……我感受到了。它不是怪物,不是邪神……它是‘秩序’本身,冰冷、绝对,维护着历史的……‘固性’。”他重复着这个刚刚用巨大代价换来的词汇,“我们想用蛮力去撬动它,就像用鸡蛋去撞击山脉。”
“那你现在明白了?放弃这种自杀式的行为!”艾薇急切地说。
“不。”林夏缓缓摇头,左手指向自己污浊裂纹的右臂,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明白了……刺杀‘因’本身,是条死路。但我们或许……找错了‘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努力组织着语言,将灵识最后时刻看到的那个记忆碎片,以及随之产生的、颠覆性的猜想,断断续续地告诉了艾薇。
“……那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入侵,艾薇。那更像是一场……失控的事故。星舟上的人,他们可能也是受害者。”林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的墙壁,再次回到了那个凝固的历史瞬间,“‘园丁’维护的,是‘历史事件发生的确定性’。但如果,事件本身内部,就存在着被忽略的、可以导向不同结果的‘分支’呢?”
艾薇的灵体微微晃动,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说……在灾难发生的那一瞬间,还存在其他可能性?一个……未被选择的岔路?”
“是的。”林夏的眼神越来越亮,“就像一棵树,主干已经长成,无法改变。但如果我们能回到某个关键的枝桠分岔点,找到那根因为某种原因而枯萎、未能生长的小小枝芽……或许,我们无法让主干消失,但可以让它生长出不同的形态?或者,至少……理解它为何必然如此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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