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堂见气氛僵住,赶紧上前一步。上次来吃瘪的经历让他学乖了,这次他开门见山,不敢再绕弯子:“李司令,这次常委员长和盟军联合参谋长请您出任远征军副总司令,陆军上将。委任状和勋章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等着李文远脸上出现点表情感激?惊讶?哪怕是一丝动容也好。要知道这可是陆军上将,除了那几个老头子,和成名多年的派系大佬,可没有人能在三十多岁就坐上这个位置。
但李文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又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
“这些就不用说了。”他打断了石墨堂,“说说条件吧,我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我们需要干什么?”
石墨堂的话噎在喉咙里。
罗大愚赶紧接上:“李司令,盟军方面愿意提供军事援助,最新式的武器,更多的物资,更多的……但条件是,您的部队要接受统一指挥。”
“统一指挥?”
李文远终于有了点表情。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罗大愚。
“谁统一谁?是你们听我的,还是我听你们的?”
罗大愚的笑容彻底僵住。
李文远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罗专员,你在东北搞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策反了几个伪军?炸了几座桥?你们那个‘党务专员办事处’,除了发发传单,还干过什么实事?”
罗大愚的脸涨成猪肝色。石墨堂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麦克雷迪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李将军,据我所知,军人保家卫国,服从命令,这是军队的天职。你为什么要提条件呢?”
李文远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保家卫国。”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冷,“从北满到南满,从长白山到辽河,抗联打了十二年,死了的兄弟能填满整个松花江。你问问他们,他们图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麦克雷迪,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图你们那点军事援助,图常委员长那个上将头衔。还是图那些从滇缅公路帮那些权贵运进来的丝袜、香水、皮包、洋酒?”
他在麦克雷迪面前站定,比他矮小半个头,但气势完全压住了这个美国人:
“老子这支部队,不是给任何人当炮灰的。常委员长想让我们卖命,可以拿东西来换。真金白银,弹药武器,还有别他妈把我们当消耗品。”
麦克雷迪愣住了,这完全不像是传说中的疾风将军的应该有的样子。
李文远转身走回桌后,重新坐下,又点了根烟。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最好问问,那边能给的诚意是什么再说。”
深夜,司令部院子里,李文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两杯酒一杯在他手里,一杯放在对面的空地上。
警卫员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他们知道司令这时候不需要任何人打扰。
夜风有些凉,吹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李文远喝了一口酒,把另一杯洒在地上。
“老刘,你看见没有,美国人也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当初咱们从汤原出来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他想起第一次和刘曙华配合,重新组建第八军,从一个营的人马开始,到如今有了几十万的部队,想起那个被警卫员生拉硬拽架走时还在骂娘的老战友,想起后来送到他面前的、盖着白布的担架。
“你再等等。”他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等到能收拾他们的时候,这个日子不会远了。”
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归于寂静,像是什么人在回应。
李文远坐着没动,看着对面那滩被土吸干的酒渍,很久很久。
远处的哨位上,两个警卫员小声嘀咕:
“司令又在那儿了。”
“嗯。”
“对面那杯酒是给谁的?”
“刘政委。你没赶上,那是咱们原来的老人,跟司令从北满一路打过来的。去年……去年司令部被偷袭,刘政委……”
小战士沉默了。
老警卫员叹了口气:“行了,别说了。让司令自己待会儿吧!注意警戒。”
石墨堂和麦克雷迪几人住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周围也有专人保护安全,石墨堂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早就说过,白搭,你还不信?”他唾沫横飞,唾沫几乎喷到麦克雷迪脸上,“姓李的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上次我来,他说掏枪就掏枪,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你以为搬出史迪威将军的名头,他就给面子?”
麦克雷迪倒不恼,反而一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捡了金元宝:“不不不,石墨堂先生,你不懂,史迪威将军的眼光,绝对没错。”
他边走边比划:“你想,李文远将军短短几个月,打下鞍山、抚顺,现在重兵合围奉天,关内的日军援军连锦州都过不来,这样的人,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前线指挥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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