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的光线逐渐明亮,洞内的景物也变得清晰。韩烈检查了一下伤口,夜枭的药膏效果确实不错,血已经完全止住,肿胀也消了一些,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依旧无法用力,但手指的麻木感似乎消退了些许。
等待是最煎熬的。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韩烈几乎要按捺不住,担心夜枭是否出事,或者叶知秋他们是否遇到危险时——
洞外传来了三长两短、惟妙惟肖的鸟鸣声。
韩烈精神一振,立刻来到洞口,拨开藤蔓的一角,向外望去。
晨雾缭绕的林间,几个人影正快速而警惕地向山洞靠近。走在前面的,正是脸上涂着油彩的夜枭。他身后,跟着老陈,老陈背着一个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扎成的、更加粗糙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正是昏迷的凌弃!叶知秋紧跟在担架旁,脸色憔悴,但眼神依旧坚定,不时担忧地看着担架上的凌弃。老刘走在最后,断臂处简单包扎着,独臂持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被反绑双手、踉跄而行的人,正是“隼”。
他们终于来了!
韩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立刻拨开藤蔓,低声道:“这边!”
叶知秋看到韩烈,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加快脚步,来到韩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哽咽:“韩大哥……你的伤……”
“我没事。” 韩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目光随即落在老陈背着的担架上,以及凌弃胸口那在晨光下更显诡异的灰色结晶上,“凌弃他……怎么样?”
叶知秋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胸口那东西……摸上去很冷,但心跳和呼吸一直有,很微弱。我给他喂水,他能喝下去一点……韩大哥,他到底……”
韩烈沉默地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看向夜枭。夜枭正在洞口附近布置着一些枯枝和苔藓,伪装洞口,并洒下一些粉末,似乎是驱赶野兽和掩盖气味的。
“先安顿下来再说。” 夜枭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山洞还算隐蔽,但撑不了多久。追兵里有老手,天亮后很快会找到痕迹。我们最多休息到中午,就必须继续转移。”
众人将凌弃小心地抬进山洞,放在那堆干草上。叶知秋立刻跪坐在他身边,检查他的状况,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脸上的灰尘。凌弃依旧无知无觉,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灰晶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死寂的光泽,只有极其微弱的、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老陈和老刘将“隼”推到山洞角落,让他靠着石壁坐下,然后两人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气。他们虽然没受重伤,但连日来的奔逃、战斗、照顾伤员,也让他们疲惫不堪。
韩烈简单地将自己脱困的经过,以及遇到夜枭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霍克逼问和夜枭用毒针救他的细节,只说趁乱逃出,遇到了受雇来帮忙的夜枭。
叶知秋等人对夜枭的出现自然是惊疑不定,但看到韩烈对他似乎颇为信任,而且对方确实将他们安全带到了这里,暂时也放下了戒心,只是眼中依旧带着审视。
夜枭布置好洞口,走回洞内,目光扫过众人,在凌弃胸口的灰晶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拿出水囊和食物分给众人,自己则靠坐在洞口附近,啃着肉干,目光警惕地望向洞外。
“夜枭……先生,”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凌弃他……这是怎么回事吗?他胸口的石头……”
夜枭嚼肉干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叶知秋,又看了看昏迷的凌弃,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能感觉到,它很不祥,充满了……死亡和冰冷的气息,但又似乎……锁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很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雇主只要求我保护你们的安全,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至于他……能不能活,怎么救,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我只能保证,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尽力不让你们死在路上。”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反而让众人稍微安心。至少,他目的明确,暂时是可靠的。
“我们要去哪里?” 韩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夜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最终,他开口道:“出山,往东,去黑水河畔的‘渡鸦镇’。那里有人接应,能提供庇护和……初步的治疗。至于之后如何,要看雇主的意思。”
渡鸦镇?韩烈眉头微皱。那是个位于西岭山脉东麓、黑水河上游的偏僻小镇,以木材交易和黑市闻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去那里,确实比回西岭镇或去最近的城池更隐蔽,但也更危险。什么人会在那里接应?目的又是什么?
“你的雇主,到底是谁?” 叶知秋忍不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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