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这种毒?” 韩烈心中一动。
“见过类似的。” 神秘人包扎好伤口,坐回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在更南边的黑沼,有些部落会用混合了毒矿的箭矢。你这伤,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阴寒,更……邪性。而且,你体内似乎还残留着另外一种……灼热而狂暴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和这阴毒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让你没立刻死掉,但也离死不远了。”
韩烈心中一凛。这神秘人竟然能看出他体内残留的、被“地火之精”高温灼伤的能量,以及黯晶石阴毒的平衡?此人的见识和眼力,非同一般。
“你不是矿场的人。也不是‘影刃’的杀手。” 韩烈盯着他,缓缓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远处,隐约传来了猎犬的吠叫,但距离尚远,且方向似乎有所偏差。
“我叫‘夜枭’。”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一个拿钱办事的猎人,偶尔也接点别的活计。至于为什么救你……”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黑暗,看向韩烈,“有人付了钱,让我在必要时,保你和你那几个同伴的命。特别是那个姓叶的小姐,和她身边那个……古怪的小子。”
有人付钱?保叶知秋和凌弃的命?
韩烈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叶知秋的父亲叶城主?不太像,叶城主远在数百里外的云泽城,消息不可能这么灵通,而且“夜枭”这样的猎人,不像会为城主府效命。侯三?他已经生死不明。难道是……侯三背后的人?或者是与叶家、凌弃有所关联的其他势力?
“谁付的钱?” 韩烈追问。
“规矩,不能说。” 夜枭回答得很干脆,“你只需要知道,至少在走出这片大山之前,我和你们暂时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的任务是带你们安全离开,并确保那位叶小姐和她的同伴平安抵达指定的地方。”
“指定的地方?哪里?”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夜枭站起身,望向猎犬吠叫传来的方向,“追兵里有老练的猎人,带着狗。虽然我刚才在路上布了些干扰气味的东西,但瞒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继续走,在天亮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韩烈也撑着身体站起来,尽管伤口还在作痛,但涂抹了夜枭的药膏后,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剧痛确实缓解了不少,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力。“我的同伴呢?叶姑娘他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夜枭开始收拾东西,“老陈带着他们,去了我指定的另一个隐蔽点,离这里不远。但我们不能直接过去,会暴露他们。先去前面的落脚点,天亮后,我再去接他们汇合。”
韩烈点点头,不再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追兵,与叶知秋他们会合。至于夜枭的身份和目的,只要他不怀恶意,暂时可以合作。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夜枭没有选择干沟,而是爬上沟壁,重新进入密林。他带着韩烈在林木最密集、最难行走的地方穿行,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陡坡,或者从倒伏的巨木下钻过。他显然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出乎意料的路径。
韩烈忍着伤痛,紧紧跟随。他能感觉到,夜枭在刻意放慢速度,照顾他的伤势。这个神秘猎人,虽然言语冷淡,但做事却相当靠谱。
大约又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时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间的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夜枭带着韩烈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腰背阴面的、极其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突出的巨石完全遮挡,若非走到近前,绝难发现。
“进去。” 夜枭拨开藤蔓,率先钻入。山洞不大,但足以容纳数人,里面很干燥,有股淡淡的野兽腥臊气,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洞内一角甚至还铺着些干草,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
“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夜枭从行囊里取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递给韩烈,“尽量别生火。我去接你同伴。如果听到三长两短的鸟叫声,就是我回来了。其他的动静,别管,藏好。” 他又从腰间解下那把造型奇特的短弓,连着几支箭递给韩烈,“这个,会用吗?留着防身。”
韩烈接过短弓,入手沉甸甸的,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漆黑冰凉,带着奇异的纹理。他点了点头:“会用,多谢。”
夜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晨雾般消失在洞外的藤蔓之后,无声无息。
韩烈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慢慢咀嚼着干硬的食物,补充体力。短弓放在手边,箭矢搭在弦上,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天色越来越亮,林间响起了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与昨夜的死寂追杀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还有那些“影刃”的杀手,绝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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