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王宫初见时伪装成“杰克”的她、西沙海底再次相遇伪装成“木子齐”的她,都如同投入他记忆深潭的石子,搅动起沉寂的泥沙。张起灵猜测,也许在很多他人生的至暗时刻,他寻找前世之旅的途中,汪小月或许都在他身旁,以张三李四王五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只是他对她,对面不相识罢了!
刚刚,他搂着她渡气,看到她濒死状态下本能紧贴他汲取氧气的那一刻,那股来自她身体内的花木香刺激了张起灵的大脑,一个无比清晰的、带着血腥气的画面碎片猛然在他脑海里炸开——同样是在冰冷的环境(地下河?雪谷?),同样是他用自己的血染红她的嘴角……那画面带来的心悸与此刻惊人的重合,促使他说出了“我要和你在一起”的要求。
而现在,汪小月的反应也已经给了张起灵答案。他梦里看到的那些凌乱的画面并非全是虚构,很可能全部都是真的。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对于汪小月存在的那些时间那么模糊,但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不是吗?
当下他看着汪小月有些颓然之态地坐在地上,似乎对于自己提的要求很不愿意接纳,这让张起灵感觉不爽。
以前都是别人想跟着张起灵,张起灵挑挑拣拣的,现在反过来了,汪小月她还不高兴了?张起灵有点气恼,突然冒出个不好的想法,想捉弄一下这个女人:“那个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男人是谁?……是我?”
张起灵故作声音低沉,目光紧紧锁住汪小月脖颈、锁骨处那渐渐淡去却痕迹犹在的彩色纹身。
当然他这么问完全是有理由的!他曾在那些反复困扰他的模糊梦境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那个曾经在厦门,管理南部档案馆的张家本家女人张海琪,她身上就有这种印记!所以当时他想撕下汪小月伪装的时候,他才犹豫着收回了手,他相信,这个女人与他们张家一定有关,说不定还是很深的羁绊。
汪小月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否认,想大声斥责张起灵荒谬,想说他脑子是进了海水,胡说八道。但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哽得她眼眶发胀,呼吸急促。
那个“青布衣,旧帆布包,决然跃入地下河,消失于银色鳞波中”的身影,在此刻与眼前张起灵的面容,以不可抗拒的方式重叠在一起。那场被潜意识压抑、被归类为PTSD来源的噩梦,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了残酷的真实面目。
汪小月突然想起多年前,黑瞎子搂着她的肩膀对她说的话,他说:“小月啊,你有没有想过,遗忘,或许不是病,是你宿命的一部分。”
当时她很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反驳道:“能平安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老娘不信命,总有一天我要把一切弄明白。”
黑瞎子用一种带着怜悯又敬佩的眼神儿看着她的画面,突然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难道他当时话里的意思,其实是指:“遗忘,是他们两个人的宿命?是张起灵和她必须一起面对的难题?”
或许只要他们两个同时记起对方,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比如战争、死亡或者是彼此相杀!
“……不是。”汪小月不想继续想下去,逼着自己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又极力想稳住,“那个人……他……他是个没有信用的骗子!和你无关!”说完之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墓室深处的寒气侵蚀了骨髓。
“既然和我无关,那你为什么不敢细说?骗子?他骗你什么了?”张起灵的身体陡然逼近,声音带着质问和一丝幽怨,他不满意这个女人总是对他撒谎,还一眼就能被他看穿。
张起灵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咄咄逼人,也知道这些事情他根本无权追问,可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汪小月的目光带着委屈看向他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
二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张起灵手臂微微收紧,将因情绪激动而有些脱力的汪小月更稳地带向另外一边比较干燥的地方。
“在这儿待着,好好编一下接下来要给我讲的故事,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取暖的东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的话更加剧了汪小月的精神负担——这个“狗男人”,有的时候居然这么油盐不进!
两人湿淋淋地爬上一处狭窄的石台。张起灵找到了一些已经腐朽的木头和动物骨头,将就着生起一堆火。
在汪小月很不配合的情况下,快速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刮伤,确认大部分是表皮伤,渗血不多,只是泡了海水看着有些狰狞后,他取出医药包,消毒,包扎一气呵成,显然平时没少干这个!不知道他都过得是什么生活!
“你没带包,穿我的,”他取出防水层里的衣服,是他最常穿的黑色连帽衫和黑色裤子,这种颜色有利于他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他是有衣服换的,只是所有衣服的款式颜色都是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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