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面颊,带着草木的清气,远处甚至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他猛地扭头看向汪小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头上没来得及熄灭的矿灯光柱剧烈地晃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可就在几息之前,他分明还身处那条阴寒刺骨、尸臭弥漫的尸洞之中,脚下是摇晃的小船,耳边是汪小月低沉的诵咒之声!
眼前景象颠覆了他对空间和现实的认知,这不是障眼法,不是迷药,这是真正的……改天换地?
汪小月把他背上的符揭下来,手上掐诀,符纸就烧着了,她慢条斯理地将符纸燃烧的灰烬彻底搓散,任由山风卷走。
她知道吴二白的疑惑,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刚刚只是带着徒弟爬了个寻常山坡。
“吴二白,听过‘五鬼搬运’术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吴二白“嗯”了一声,“听……听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小时候,我爹给我讲过长沙张大佛爷的旧事,说他早年靠一手‘五鬼搬运’的绝活,硬是从长沙城外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搬’回了一尊千斤重的古佛,这才一举镇服群雄,坐稳了九门头把交椅。可那……那只是个传说啊!我爹说,那多半是障眼法,或者是暗中动用了大队人马……”
“哦?你爹真是这么说的?”汪小月嗤笑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爹居然也有不信张启山的时候,不过他倒是没骗你,当时佛爷用的却是不是‘’,你爹猜的倒是不错,当时的确是用了大队人马实施的障眼法,别说,你爹都死了,还能时常让人惊讶。”汪小月感叹。
“不过……”汪小月抬手指向山下那片被茂密植被覆盖、根本看不见河道的山谷方向,“你刚才亲身经历的,障眼法可办不到。”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刚刚就是真正的‘鬼借道,转乾坤’。”
“五鬼?”吴二白细问数字,他脑海里想起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
“数量不重要,”汪小月摆摆手,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它们曾经也是人,不要总想着奴役人家,所谓人多力量大,不要苛求细节。你只要记住,‘驱使’和‘借力’这两个词就行了。”
汪小月知道吴二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没有继续往下说。
其实积尸地那种地方,怨气冲天,游魂无数,从来都是天然的阴阳‘通道’和特殊‘能量池’。
她贴在吴二白背上的符,是‘路引渡厄’符,也是‘护身符’,保他不被阴气侵蚀神志。
她念的,沟通的言咒,也是安抚的‘往生咒’,告诉那些徘徊不去的‘东西’,借它们一点‘力’,送他们一程。
作为交换,汪小月给它们得一丝解脱的契机,了却一点执念。
而那些感谢的低语,并不是吴二白幻听了,他是真的听到了。
汪小月不顾吴二白有些苍白的脸色,抬脚继续往山坡上走,她给他接受的时间,但语气里依然是惯有的不容置疑:“走吧,真正的入口还在上面。”
吴二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消化着这远超他认知的解释——怨气为动力,孤魂为苦力,符咒为契约,瞬间跨越空间!
这简直是神话!
他沉默地跟上自己这个牛逼哄哄的神仙师傅,只觉得脚下坚实的土地都有些不真实了。
很快,两人爬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
前方,一个被藤蔓杂草半掩、明显是新近破开的盗洞赫然在目。洞口散落着新鲜的碎石和泥土,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就是这儿了。”汪小月说完,吴二白就自觉猫下身准备靠近洞口探查。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投向洞口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下。
“嗯?”汪小月发出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目光扫过那片被树枝笼罩的阴影。
下一秒,她看到吴二白的身子僵直的站起,呼吸有些急促,表情仿佛瞬间凝固!
“怎么了?”汪小月说着走向那片灌木丛,剥开横七竖八的枝丫,只见底下蜷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皮毛粘连在一起,满是污泥和枯叶,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四肢僵直地伸展,一把造型独特的刀插在狗的喉咙上。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大半张脸似乎被什么东西啃噬过,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和腐烂发黑的皮肉组织,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天空,残留的牙齿呲着,凝固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惊骇。
体型,毛色……都不难看出这是之前拉船的“驴蛋蛋”!
原来它是死在这儿了!
吴二白只觉得尾椎骨一阵寒意升起,瞬间窜遍全身,激得他汗毛倒竖!
之前那骨粉罐头的恐怖气味记忆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嗅觉神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他吐了!
汪小月轻轻拍着吴二白的背,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的不淡定和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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