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荒诞得让他喉头发紧——一个能在阎王手里抢命、杀人而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居然沉浸在一首哀叹命运弄人的情歌里。
更荒谬的是,当曲子终了,自动播放跳转到《东邪西毒》的《挚爱》时,她连姿势都未曾变换,任由陈勋奇的洞箫声裹着电子乐器的空茫将她吞没。
那箫声越听越孤绝,像大漠里被风沙啃噬的断壁。而汪小月沉默的侧影,竟与旋律里“骄傲又孤独”的欧阳锋诡异地重叠——“明明心里想要,嘴巴又不肯讲或者说是不能讲”。
一股莫名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吴二白突然想原来她也吃过爱情的苦吗?原来她的心竟也有着这样荒原般的孤独——心疼如同一把刀捅穿了吴二白对汪小月的认知。
他以为汪小月是淬火的玄铁,此刻才惊觉她内里裹着的是冰层下滚烫的熔岩,而她毕生所求的,或许只是有人能凿开冰面,接住那捧灼人的热。
月光挪移,照亮她易容胶边缘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吴二白忽然觉得窒息——她连听一首情歌都要戴着面具。
震撼化作痛楚攥住心脏,他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女人,也看清了自己:他能看透人性的阴谋,却看不破自己心里那点卑微的念想;敢在刀口下搏命,却不敢对爱的人说一句“我要你”。
窗外的风景,逐渐模糊成吴二白这路过的半生,原来剥开人生层层伪装,他们不过是困在“挚爱”与“一生所爱”旋律里的囚徒。
车内音乐缭绕,结合引擎的轰鸣。
吴二白的思绪纷繁复杂。
直到山东高速路出站收费口时,吴二白才让自己的心神回笼。
车子停在高速路口外面的应急车道,汪小月代替吴二白开车。
吴二白坐在汪小月坐过的位置上,几乎闭上眼就要睡着了,开车的累和思想的累,都是折磨人的利器,他命好,都占全了!
吴三省那个滑头搅起的浑水,如今竟要由他和汪小月来平。他想起侄子吴邪,老三这个混小子,这次还带着吴邪,想起吴邪小时候的事,他的心里更加不安。
那小子莽撞的性子,但凡惹下祸,就不会是小事。
半天后,沂蒙山深处,尸洞幽暗如巨口。
阴寒、带着恶臭的风,贴着石壁,从幽深的洞里阵阵涌出。
汪小月和吴二白坐在一艘小船上,一前一后划动着船桨,进入了尸洞中。
顺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汪小月很容易就看到了那颗倒掉在上方换气口里的人头,正是死去的船工,如今只剩下森森白骨。
汪小月叹了口气,喉咙里发出阵阵“咔咔”声,只见隐藏在人骨里的尸蟞像见鬼了一样全都四散而逃。
汪小月掏出军刀,把船工的尸身收敛,“我带你回去,这里不该是你的归宿。”汪小月的声音回荡在尸洞里,给黑暗镀上一层神秘。
吴二白头上戴着矿灯,小心翼翼地探路,这时汪小月突然让他停下,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便从水里跳上了船,正是之前失踪的“驴蛋蛋”。
吴二白不认识“驴蛋蛋”,但他知道这狗认识汪小月。刚刚他听到的声音,是张家的一种特殊的骨哨声,被驯化的一切活物,听到那声音就得像听主人话一样服务拿骨哨的人,刚刚他都差点给跪了。
“好狗狗,带路,”汪小月把尼龙绳绑在“驴蛋蛋”身上,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装特别奇怪的罐头,打开的一瞬间,恶臭扑鼻,吴二白差点翻白眼晕过去,汪小月眼疾手快地扔给他一个防毒面具,“戴上,你没经过这种场合。”
“这……是什么?”吴二白看着狗吃的那么香,心想总不能是随身带着屎吧?
汪小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吧,不是屎,这东西叫做骨粉罐头,至于是什么骨头,多少年的骨头,我想你应该是不想知道。”
吴二白缓缓点头,感慨:知我者,谓我师父。
路过积尸地的时候,汪小月给吴二白的后背贴了一张符,“闭上眼,不让你睁开就不要睁开。”
依据吴二白的经验,这种时候,听话照做就可以了。于是他把眼闭上。
接着就听到汪小月嘴里面念念有词,似乎是念往生咒一样的东西,不过吴二白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即使他知道汪小月在这方面很牛逼,他也依然什么都没学到。
不知道是不是吴二白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很多低声耳语,但那些声音好像都在说感谢的话语,而且空气越来越新鲜,当清新的风和和旬的阳光再次出现的时候,吴二白觉得整个人都重获新生一般。
“可以了。”汪小月说。
吴二白睁开眼,看到他们两个已经身处某片山坡之上,身下的河流和坐过的船都不见了,而且之前拉船的“驴蛋蛋”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吴二白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吴二白张着嘴巴,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这有点超出他的意识常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