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润色?不就是编故事吗?老娘在阳间就是干这个的!只不过以前编的是阎王恋爱,现在编的是亡魂生平!KPI是吧?满意度是吧?行,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别开生面”!
回到她那间阴冷的小办公室,青灯如豆。林晓再次翻开生死簿副本,目光不再畏惧,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猎食者的审视。她需要案例,需要能“出彩”的案例。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
王李氏,戊寅年五月初六生,庚子年九月初九卒,阳寿六十二。生平:农妇,性情泼辣刁悍,常与邻里口角,苛待儿媳。己亥年冬,因琐事与儿媳争执,推搡间致儿媳跌入井中溺亡。功过:无功,过(致人死亡)记大过一次。判定:罚入饿鬼道,受饥渴煎熬百载。
一个典型的恶婆婆形象。但林晓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飞快转动。泼辣刁悍?有没有可能是生活所迫?苛待儿媳?会不会有隐情?推搡致死……真的是故意吗?
她闭上眼,调动起写网文时构造人物背景的全力。笔尖落下,不再是干巴巴的叙述,而是带上了细节,带上了“可能”。
“王李氏,幼时家贫,父早亡,母多病,身为长女,早早扛起生计。嫁与王家,夫懦弱,婆母严苛,家徒四壁。她以一己之力,操持内外,性情渐强,实为护佑弱小弟妹、在艰难世道中挣得一线生机所迫。苛待儿媳事出有因:儿媳乃婆母强行聘入,意图分其家权,且懒惰嘴碎。争执之日,天寒地冻,井边湿滑,推搡本无意,奈何……”
她给王李氏的“悍”赋予了悲情色彩,给那场致命争执添加了意外和外部因素。写到最后,甚至加上一句:“魂至阴司,初见其媳,愕然愧悔,涕泪交加,自言‘若早知井边冰薄,断不会伸手’。”
写完,她自己都有点被这“反转”故事打动。忐忑地交给崔判官。
崔判官看得比平时慢了些。那清癯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抬起朱笔,在林晓添加的大段“背景”和“心理活动”旁边,批了两个字:“存疑。”但在最后那句“涕泪交加”处,笔尖顿了顿,改为:“魂体确有悲泣之状。”
然后,他放下了朱笔,看向林晓:“此篇……尚可。情感渲染,有过当之嫌,然……确较之前生动些许。录入吧。”
过了!虽然被批“过当”,但过了!而且崔判官没完全否定她的“创作”!
林晓心中大定,那点赌徒般的兴奋燃烧起来。她尝到了甜头,也摸到了一点边界——核心事实不能动(死因、判定),但动机、细节、情感反应,是可以“合理推测”和“适度渲染”的!
她开始变本加厉。下一个,是一个酗酒失手打死人的莽汉。生死簿上只写“性情暴戾,嗜酒如命”。林晓给他编造了一段悲惨童年:父亲也是酒鬼,母亲跟人跑了,他从小受尽欺凌,唯有酒精能暂忘痛苦。失手打死的那人,被他写成是长期欺压他的地痞,那日是地痞先动手勒索,他醉酒之下反抗过当……
再下一个,是一个科举屡试不第、投河自尽的穷书生。林晓把他写成怀才不遇、目睹官场黑暗、不愿同流合污而选择“清洁赴死”的高洁之士,投河前还留诗一首(诗是她现编的酸句)。
还有那个被判定入畜生道的张阿牛。林晓大笔一挥,把他写成孝子,争水是为了病重老母的药田,斗殴时是想吓退对方,不料力气过大……死后魂灵不忘老母,在阴司泣求,愿入畜生道十倍劳作,但求换得老母病愈。
她越写越顺手,越写越投入。判官笔在她手中,仿佛真的有了“生花”之能。一个个原本在生死簿上面目模糊、甚至可憎可叹的亡魂,在她的“小传”里,都变成了有血有肉、有无奈有悲情、甚至有点“闪光点”的复杂形象。懦夫有了苦衷,恶棍有了童年阴影,蠢人有了赤子之心,就连真正罪大恶极的,她也能在其滔天罪行中,找到一丝“人性未泯”的瞬间加以放大。
她撰写的小传,开始渐渐在阴司内部流传。先是负责引导亡魂的普通鬼差,他们发现,拿着这份附带“小传”的档案去接引亡魂,亡魂们的抗拒情绪似乎真的少了些,尤其是看到小传中那些“情有可原”的描写时,不少亡魂会露出复杂神色,甚至落下几滴阴泪,乖乖跟着走。
接着是负责审判的判官助手们,他们发现,在阎君或判官问讯时,提前看一遍“小传”,能更快把握亡魂的“症结”,有时还能引用小传里的细节,问得亡魂哑口无言或痛哭流涕,审判过程意外地顺畅了些。
甚至连负责灌孟婆汤的嬷嬷都私下嘀咕,最近来喝汤的亡魂,有的嘴里念念有词,背着自己小传里的“遗言”或“诗句”,情绪比以往丰富,汤都要多喂两口才肯忘。
林晓的“业绩”数据,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爬升。“亡魂生平认知度”飙升,“情绪安抚满意度”从无到有,再到令人侧目的高位。最硬核的“轮回流程通过效率”,也出现了微小的、但持续向上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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