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哭声停了。紧接着,小吴手里的摄像头红光猛地闪烁起来,屏幕里,楼梯口的位置,出现了一抹红色。不是鲜红,是那种陈旧的、暗沉的血红色,像搁置太久的血渍。那红色慢慢凝聚,变成一个背对着镜头、坐在楼梯上的女人身影,穿着旧式的、宽大的红衣,头发很长,遮住了脸和肩膀,正轻轻抽动着,似乎还在哭。
“我……我去……”小吴呼吸急促,往后退了半步,但镜头没挪开,“这造型……经典!比网上那些特效扎实多了!老王牛逼!”
老王:“……” 牛逼个屁!这谁啊?!敢来砸场子?
他立刻调动自身尸气,试图干扰那红衣幻影,同时准备强行启动自己的“护士白影”方案。然而,他的尸气刚蔓延过去,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充满怨念的墙壁,被轻轻弹开了。那红衣身影的凝实程度和怨气质量,远超他的预估!
就在这时,那红衣身影,慢慢、慢慢地转过了头。黑发缝隙里,没有脸,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和隐约两点针尖般的、惨绿色的幽光。她似乎“看”了小吴一眼。
“啊——!!!” 小吴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不是害怕,是极度的兴奋,“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眼神!虚无的凝视!教科书级别的!老王你从哪儿请的外援?加钱!这项目我加钱!”
老王气得尸牙都要咬碎了(如果他还有完整的牙)。但他毕竟是有证的专业人士,知道不能当着客户面发生非正能量体冲突,影响口碑。他强行压下怒火和疑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这不知哪来的红衣厉鬼到底要干嘛,同时暗中加强了对整个医院区域阴气的控制权争夺。
红衣身影——小红——转回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一种怨气震荡模拟出的声音效果),然后缓缓站起身,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消失在黑暗里。那暗红色的裙摆最后掠过台阶的影像,深深烙在了小吴的镜头里和脑海里。
“去……去下面了?”小吴咽了口唾沫,看向楼梯口,又看看四周,“老王?接下来呢?我是跟下去,还是……?”
按照原计划,此时应该由“护士白影”引导他去二楼的。老王憋屈得不行,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临时调整。他立刻催动二楼的地缚灵残念,一个穿着旧式护士服、脸色惨白、身影飘忽的白影在楼梯上方一闪而过,发出空灵的、带着回音的声音:“上面……上面……”
小吴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一下,他抬头看向二楼:“哦?双线叙事?上面也有?”他有些犹豫,看看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又看看幽深的二楼走廊。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地下室里,传来了声音。不是哭声,也不是怪响,而是……一段唱腔。极其哀婉、凄凉的戏曲唱段,像是江南一带的古老戏种,吐字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滞涩,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听得人骨髓发凉。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小吴一个激灵,汗毛倒竖。这唱戏……比单纯的鬼哭高级多了!那种历史的厚重感,那种个人悲剧融入时代洪流的苍凉,直接击中了他作为灵异博主追求“深度”和“内涵”的痒处。
“下面!我去下面!”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举着摄像头,也顾不上害怕了(或者说恐惧已经被猎奇兴奋压倒),踉踉跄跄就往地下室冲去,“老王你这设计绝了!还有文化底蕴!这票价值了!”
老王:“……” 我设计你个大头鬼!那是我的客户!我的KPI!
他再也忍不住了,尸气勃发,不再掩饰,化作一股冰冷的腥风卷向地下室入口,同时凝聚出一个相对清晰的、穿着清朝官服(他生前的执念造型)、面容干瘪青黑、指甲乌长的僵尸虚影,挡在了楼梯中间,发出低沉的咆哮:“何人……扰我……地界……抢我……营生……”
这算是直接摊牌,警告加威胁了。
地下室入口的黑暗中,那哀婉的戏腔停了。一片死寂。
小吴吓了一大跳,镜头剧烈晃动:“我靠!老王你本体出来了?这……这也是流程?冲突剧情?太刺激了吧!”
下一秒,那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僵尸虚影的面前,几乎贴面。老王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精纯到极点的、沉淀了数百年的冰冷怨念,比他这个靠地气养出来的僵尸尸气,在“质”上似乎更高一筹。
小红依旧低着头,黑发遮面。但她抬起了一只鬼爪,惨白的手指,指尖漆黑,轻轻点在了僵尸虚影的胸口——那大概是尸气核心模拟的位置。
没有剧烈的能量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鬼哭神嚎。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怨气震荡,从指尖传递过去,带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情绪碎片——那是小红三百年流窜索命中积累的、最阴暗绝望的片段,经过《怨气高效转化》里提到的“痛点精准输送”理论(她半懂不懂)的粗糙整合,直接灌入老王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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